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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帶著重傷,拼死逃回軍部報信,帕特里克將我們安置在一個滿是鋼板的房間,表面上說雄保會拒絕了我們的雄蟲撫慰申請,他正在努力尋求愿意給我們梳理精神海的雄蟲。
可誰知道他剛一離開,轉頭就給房間落了鎖!向外宣稱我們偵查連全員陣亡!并要把我們秘密處決!”說罷他又轉頭盯著哈維爾,伸手牢牢抓住眼前雄蟲的手腕,如同抓住他們十三人僅剩的光明。
蘭斯眼尖,看出那雌蟲用了十成十的力,指尖緊緊陷進殿下的皮肉里,把殿下白玉似的柔軟肌膚弄出了一片青紅。
“求求您!救救他們!他們精神海受傷…,在沒有雄蟲安撫,就要暴動了…求求您…我求求您,救救他們吧!”雌蟲的聲音哽咽著抖的厲害,抖的旁人根本聽不清他后面說了什么,就聽見絕望的哭聲。
哈維爾卻將整件事聽得真切,好像犧牲的其他戰士的英魂全都站在他面前,親口講給他聽一樣。
他們說:以我死,換他生。
一道看不見的波動從哈維爾周身發出,禮堂的玻璃隨之一震。在場的雌蟲腦子里忽然響起刺耳的嗡鳴。
忍著不適,蘭斯看見哈維爾瞳孔猛然收縮,但轉瞬又恢復成平靜的湖面。禮堂靜下來了,大殿下優雅地低頭脫下手套,皮質手套與金屬搭扣碰撞的輕響讓所有人脊背發麻。
“麻煩帶一下路。”
醫療部的走廊彌漫著刺鼻的氣味。蘭斯落后幾步跟著那道挺拔的背影。
哈維爾帶著身后一群神色各異,部分心懷鬼胎的家伙站在覆蓋著鋼板,連窗口也被封死的囚室門口時,帕特里克強做鎮定的臉上頓時一片死灰。
門被破開的瞬間,濃烈的血腥味裹挾著痛苦的呻吟翻涌出來,砸向每一位雌蟲的臉。
久不見光的屋內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雌蟲,每一個雌蟲身上臉上都是血與穢物,血從他們倒下的地方蛇行至哈維爾腳下。他們穿著破爛的軍裝,身上臉上被層層血污糊住看不清臉,能看清的只有身體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這里面有星獸傷的,但更多是他們為了忍耐精神海受傷即將暴動的痛苦,自己一道道劃出來的。
房間最角落的黑暗里,金發雌蟲正用折斷的指甲抓撓著脖頸,暗金色翅翼殘破不堪地垂在身后,血混著組織液在他的抽搐翻滾中涂了一地。
哈維爾踏進來的腳步聲讓所有翻滾呻吟驟然停滯,十二雙充血的眼睛同時轉向門口。
蘭斯靠在走廊的墻上,背對著門口沒有進去,他聽著室內清冷但無比溫暖的聲音響起:“可能會有點疼。”
隨即,熟悉的檀木味彌漫在走廊里,是雄蟲信息素的味道。他低頭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叼在嘴里卻沒有點燃。
殿下好像有些生氣,但有什么可生氣的呢。屋內的情形他見過很多次,已經見怪不怪了。在軍部,在戰場,在雄保會地牢里,在驕奢淫逸的雄蟲家里,這是帝國大多數雌蟲可預見的未來。
一直站在旁邊的元帥走了過來,同他一起背對著屋子。
“生活偶爾也會給我們點驚喜,對吧。”元帥說話間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金色的打火機,點燃了蘭斯嘴里的煙。“這就是你當時等的原因吧。”
蘭斯沒有說話,只轉過身望著屋內。
大殿下正俯身將手掌按在其中一個軍雌頭上。那軍雌原本痛得幾近暈厥,但在他的安撫下呼吸逐漸平穩放松。
他白色禮服下擺掃過雌蟲裸露的膝蓋,已經浸上血污與穢物,另一只冷白的手腕懸停在雌蟲顫抖的翅翼上方,似月光輕撫暴風雨中的海面。
“謝謝您...”沙啞的嗚咽斷斷續續從雌蟲身上飄出來,“您的衣服……臟了…”
“沒關系,好好休息。這里的一切,我會親自查清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哈維爾溫柔但不容置疑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相比于其他人聽見這句話,彼此打的眉眼官司。蘭斯只顧盯著哈維爾垂落的發梢,那縷黑色長發正隨著主人的動作掃過雌蟲青筋暴起的手背,好像伸手就能抓住。
治療很快就結束了,哈維爾看著滿屋子已經安穩睡去的軍雌,放低了腳步聲走出門外,一邊整理衣袖一邊囑咐安靜候在門外的內務官,叫他派人將屋內軍雌好生安置。
蘭斯依舊躲在走廊的陰影里。嘴里的煙隨著呼吸明滅。哈維爾感受到陰影里的目光,抬眼一望,與銀發軍雌盯著在他身上的眼睛對個正著兒。
銀發軍雌立刻身體緊繃,目光略有些呆滯,唯獨煙是鮮活靈動的,一縷縷向上飄散。
有點可愛,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小木頭蟲的肩膀,說道:“很開心看到你又回到軍部,今天的衣領夾很漂亮。還有,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您對所有人都這么溫柔嗎?”話出口的瞬間蘭斯就咬住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漫開,他看見哈維爾怔忡的表情像水面泛起的漣漪,但轉瞬就歸于平靜。
“這是我的道。”哈維爾嘴里說著他聽不懂的話,道?那是什么?他看著哈維爾身上的金屬紐扣在他面前一晃而過,“就像你們在前線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