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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這盤棋要提前結束了。
“我又不是柳下惠,豈能坐懷不亂…還有,你輸了。”
“哪….靠!”系統的聲音越加暴躁,在他心里罵罵咧咧半天,萬語千言憋出來一連串的牢騷,“媽的你倆都是些什么鬼東西?我一個超級計算機下不過你就算了,怎么又來一個?!你找老婆卡智商唄?一個兩個的都什么妖孽。”
“關于小師侄……”
時懷瑾話剛開了個頭,見師兄輕撩眼皮,視線柔柔,四目相對險些將自己心里的齷齪看個干凈,心跳快了一拍,慌里慌張別過頭去。
“無涯…他怎么了?”
“我…我下山去玩,遇上一位老人家。他拿著一張畫像沿街乞討,要找他恩人的兒子….水月工坊的二公子,水月無涯。”
時懷瑾頓了頓,再抬頭時瞳孔黑黑,眼白森森,一派純真,“畫像上的人,不是小師侄。”
時鶴鳴斂了長睫,深嗅了口時懷瑾身上的香氣,語氣依舊平靜,“不要亂說。”
時懷瑾急得破了功,接過他的話,“我沒有!真的不是一個人!”
“你不信我嗎師兄?小懷何時騙過你?”
“你騙他還少嗎…..”系統默默吐槽。
“畫像失真,容貌不似很正常。你想太多了,小懷。”
“你….你這是在護他?”時懷瑾瞪大了眼睛,說出口的話尾音都帶著抖。
“我是他師尊,我若不信他,還有誰會信他。”時鶴鳴伸手到時懷瑾耳后,指腹摩擦了幾下他耳后那塊皮膚。
小懷這塊皮膚最為敏感,被他摸得直癢,羞中帶躁,“師兄!你信他不信我!”
“他陪你多久!我又陪你多久?”
“我知無涯的性子,聽話,小懷。”時鶴鳴伸手把他推開,起身收拾書案上殘棋,“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提了。”
這幾個字他說來輕巧,晃悠地從他嘴里飄到半空,再重重砸到時懷瑾身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時鶴鳴,胸腔里的震驚和委屈幾乎按不住,他費盡周折,大動干戈得來的結果竟是這一句“莫要再提”?
那個賤人到底給師兄灌了什么迷魂藥?以至于他如此堅定的選擇你?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表情僵在臉上,像帶了個滑稽的面具。
“好的…師兄,小懷不提了…”他艱難的調動面部肌肉,擠出一抹笑,笑得卻比哭還難看。“小懷..小懷還有事,先走…”
話沒說完,他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沖出門。
時鶴鳴看著他丟了魂似的背影,手藏在衣袖里緊握成拳。
“不追出去嗎?他看起來難過的要碎了。”
不追…這會兒若是追上去,只怕他要做故事里的昏君,對著梨花帶雨的愛人把所有都和盤托出去。
“和盤托出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不知,他除了你什么都不在乎。”
系統跳下書案,邁著貓步來到門前,同時鶴鳴站在一起。
“他不在乎,可我在乎…..我在明,敵在暗….貿然將他卷進來,他會有危險。”
“嘖,你又犯老毛病….這可不算為他好。”
“是嗎。”時鶴鳴不置可否,只望著天。
天和太陽一同老去,棲霞山的夜總是那么長,長得時懷瑾以為天永遠都不會亮了。
他躺在床榻上,不動作不言語,四肢無力、失魂落魄,像犯了離魂癥。
四周皆靜,唯一能捕捉到的動線是他的淚。
從眼角開始,劃過曾因時鶴鳴而飄紅的臉頰,最后落到枕頭上。
他翻了個身,把頭縮在被子里哭,然后發現眼淚也沒什么意義,這淚是為什么而流的呢?
為身體里瘋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為他云里霧里的十年落淚。
他感覺自己的皮膚上忽然裂出無數道細小的裂縫,不疼也不癢,就只是流血。血從里面一點點流出來,好像連帶著他的氣力一并盡了。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血流出來,縱使身體一點點變冷,或是再激烈一點,痛得撕心裂肺,也比他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更使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