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香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盡日沈香煙一縷。宿酒醒遲,惱破春情緒。遠信還因歸燕誤。小屏風上西江路。
——
一路顛簸回了江亭縣城,傅闌珊又轉乘農村公交車。
在小江村村口下車,她舉目眺望,真是一年一個樣,不過是一年沒有回來,小山村就全都變了模樣。
她背著包沿小路拐進旁邊的土坡上,照著記憶里的那條路慢吞吞往前走,走了沒有多久,就聽見前面傳來嗩吶吹吹打打的聲音,緊接著是鞭炮聲和女人的哀嚎聲。
她愣了愣,只見土坡下面一隊送葬的隊伍慢慢爬了上來。
一桿招魂幡打頭陣,走在前面的是男人和男童,緊隨其后的則是哭哭啼啼的女人,年長一些的胳膊上挽著白色的孝不,年輕一些的則清一色白色的孝服。
傅闌珊站在路邊,眼看著一隊人擦身走了過去,女人的哭聲依舊在耳邊盤桓,有幾個心不在焉的人經過她旁邊,全都拿好奇的眼神打量她,她覺得尷尬,忙又往后站了站。
一個婦女盯著她看了好幾眼,驀然臉色一變,像是想起來什么事似的拉過旁邊的人說道:“你看那是誰。”
另一個婦女茫然地看向傅闌珊,顯然是沒想起來什么。
那個眼尖的婦女笑得諱莫如深,瞥了一眼傅闌珊,低聲笑嘻嘻道:“你不覺得她像文慧么?”
“哎呀!”那個茫然的婦女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然后不住點頭:“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像,真是太像了……”說到這,她撇著嘴搖頭:“長成那個冤家的模樣,看來又是個命賤的?!?
“可不是,我瞧半天,嚇得心驚肉跳的,不過文慧年輕的時候比她漂亮多了……”
“漂亮?就是長得漂亮才壞的事,她要不是長那么一個狐媚子臉,就不會被二賴子盯上,也不會有后來那么多事,要我說,女人就不該長得太出挑,要不然就擎等著勾引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人吧……”
議論聲越來越遠,直到被嗩吶聲完全淹沒,傅闌珊正正站在那里,只覺得臉上涼涼的,抬手一模,已然滿臉的淚,她們口中議論的文慧,就是她的生母,也是她年年祭奠的人。
彼時年少,從來不明白母親曾經歷過什么,只知道記事的那些年月,總是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對她母親冷嘲熱諷,那時她不知道究竟是那些人出于什么樣的惡意,才會這么容不下她們母女二人。
直到母親病勢沉疴,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仍有人翻著白眼,指著她母親,毫不留情地唾棄道:“孩子都給人生下來了還自命清高,當初要不是她跪在法院門口非要告人家,現在也不至于成這個模樣。現在好了,人家被她搞進了監獄吃牢飯,她呢,染了一身的臟病,年紀輕輕就死了,”每到這個時候,那些人還不忘嫌棄地看著她,無比厭惡地罵道:“死了就死了,結果還留下來這么一個小孽種。”
孽種,就是童年時代她的代名詞,在小山村的那八載,她沒有名字,唯“孽種”二字是對她卑賤命運的代名詞。
山風驟起,灌進她的大衣里,遍體生寒。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險些站不住腳步。
她曾經怨母親懦弱,平白忍受那樣的白眼,卻不懂得辯駁一句,現在她反而同情母親,越是長大,就越是覺得困頓越束手束腳,直到此刻,她才知道母親并不是沒有反抗過,并不是沒有想過辯駁,甚至母親從始至終都在反抗,被人侵犯后孤立無援,她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