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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熹微,照出男人結(jié)實精悍的軀體,沒穿衣服,只在腰腹搭了條綿軟的薄被,遮不住一道一道曖昧的抓痕。
江之遇視線在這抓痕上凝滯了一瞬,迷茫著移開。
下一秒,又撞進滿室狼藉。
衣服從酒店房門口開始散落,一路凌亂,滿屋子丟得到處都是。
襯衫和褲子已經(jīng)分不清是誰的,胡亂地糾纏在一起。
至于那條拂過脖頸質(zhì)感絲滑的領(lǐng)帶,則變得皺巴巴的,一失矜貴,慘兮兮地掛在沙發(fā)旁邊的座椅扶手上,染著不明的污痕。
剎那間,無數(shù)畫面涌入腦海。
……壓過來的危險性十足的氣息,堵得他一句話說不出來的薄唇。
他在震驚中瞪大眼睛,咬破了什么,血腥味在口腔彌散。
那時候江之遇在想什么?
滿腦子都是,為什么昭昭的小叔會突然親他?
他們不都是男人嗎?
男人還可以和男人接吻???
可來不及思索,更多的事情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江之遇二十七年來的認知被全部打破。
手腕被扯下來的領(lǐng)帶綁住,不該承受的地方擠進來陌生的感覺。
他想逃,男人高大的身軀整個覆在他身上,不給他掙扎的空間,失控的力量也仿若幽邃洞底探出的藤蔓,纏附著將他禁錮。
江之遇開始變得亂七八糟,視線罩上一層霧蒙蒙的水汽,眼角也被逼出生理性的淚花,抽抽噎噎著求饒。
但是一點用都沒有,反而引來更兇的對待。
他聽到手機鈴聲在不斷響起,門外好像有人敲門。
敲門聲由一開始的試探到急促,還伴隨著什么人擔(dān)憂詢問的聲音。
江之遇頭皮發(fā)麻,想要出聲呼叫。
剛張開口,在走廊里看到的被燈輝照得猶如冷玉一般的手指捉住舌尖,截住他的話音。
指骨磕碰到牙關(guān),將聲音攪得斷續(xù)破碎,只能聽到濡濕的水聲,連口腔內(nèi)的空氣都好像變得稀薄。
江之遇全身氣力被抽空。
直到敲門聲停止,門外的人好像被什么人拉開,他像瀕死的魚重獲新生,身體催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痛苦不是痛苦。
反正很陌生。
讓他大腦一片茫白,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模糊又混亂,只能如卷進深海的一片輕羽一樣,被浪潮推動著起伏。
第4章
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
后面應(yīng)該是昏過去了,江之遇不太記得。
就記得從昨晚到現(xiàn)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其實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只是從小生活的山中民風(fēng)簡單淳樸,沒接收過任何男人與男人親密接觸的信息,腦海里連“同性戀”的概念都沒有。
在江之遇的認知里,接吻,擁抱,還有更親密的行為,是相愛的男女戀人和結(jié)了婚的夫妻才會做的事情。
至于昭昭小叔和他……
雪白膚色漫上一層紅霞,江之遇臉微微發(fā)熱。
應(yīng)該是哪里搞錯了。
男人和男人,怎么看都不可思議。
昭昭小叔一定是腦子燒壞了才會做這樣奇怪的事。
算了,就當(dāng)上山采草藥,不小心捅進去一根樹棍。
反正從小到大,他遇到的更驚險的事情都有,比起從山上懸崖踩空跌下來,這點痛不算什么。
江之遇不打算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上過多糾扯,昨晚發(fā)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認知,他不是個糾結(jié)于現(xiàn)狀的人,主要是現(xiàn)在一個人悶想也沒有用。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想辦法讓好不容易見到的昭昭小叔接受這個小侄子的存在。
不然,白跑一趟北城,錢也快花光了。
他抬了抬眼,望向窗外。
屋內(nèi)的光線更明亮了,昨晚倉促,窗簾一整晚都沒有被人拉上,這會兒落地窗映著東邊天空黛影升輝的晨色,抹了層魚肚白。
從時間上判斷,應(yīng)該是早上六點多鐘。
糟了。
江之遇想到什么,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
動作幅度太大,牽動到全身筋骨,他忍不住嘶了聲,嗓子啞了,又干又澀,他才聽出來。
身旁男人似是聽到動靜,沉睡中的眼皮動了動,過了會兒,緩緩睜開眼。
不知道是清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光線太過淺淡的緣故,斜射進來的光籠了一圈蒙蒙的圓暈,近乎透明,將第一眼看到如冷刃出鞘的人照出柔和的錯覺。
那雙狹長冷鷙的眼眸也拓進幾分沉靜,微微斂著,帶一絲惺忪的茫然,像叢林里不小心喚醒的馴獸,很具有欺騙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