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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也瞬間就盈滿了眼眶，他暗暗摳緊掌心，不準(zhǔn)眼淚掉出來。

孔鴻明還不知外頭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目光四下掃了一圈，奇道:“你們這是怎么了？怎么一個(gè)個(gè)都奇奇怪怪的？大師兄，你怎么也躲那么遠(yuǎn)？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還不是他們做下的丑事！”

殿外驟然傳來師祖的暴怒聲，所有人都齊刷刷望了過去。

烏景元的瞳孔，唰得一下變得慘白。

就連站在角落里的大師兄，也身形劇烈搖晃起來，跟風(fēng)中殘燭一樣，似乎怎么都站不住了。

“師伯！”蒼溪行怔了一下，驚問，“您怎么出關(guān)了？”

“老夫若再不出關(guān)，修真界的唾沫星子，就快把問仙宗給淹了！”師祖大步流星走了進(jìn)來，身影如風(fēng)，很快就站在了大殿中央。

“你們這兩個(gè)逆徒，竟不知廉恥，敗壞師門顏面！怎么還有臉站在這里！”

師祖很顯然已經(jīng)聽到了風(fēng)聲，甚至看過了那段影像，橫眉怒斥，“問仙宗出了你們這兩個(gè)敗類，真是師門之恥！還不自戕謝罪，更待何時(shí)？”

就這一句，大師兄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滿臉羞辱地叩首道:“求師祖不要再說了，這都是弟子的錯(cuò)，不關(guān)景元的事！弟子愿一力承擔(dān)！”

“自然是你的錯(cuò)！但他也逃不了干系！事已至此，你們還有什么話好說？”師祖怒道，“如今外面風(fēng)言風(fēng)語，早就傳遍了修真界！你二人居然私下茍且，如此作風(fēng)不正，丟盡了師門顏面！”

“你看你教出的好徒弟！”師祖沖著蒼溪行怒斥，“只會(huì)往師門臉面上抹黑！老夫早就說過，這個(gè)烏景元留不得，你偏要留！如今倒好，還把你的大徒弟一道兒拖下了水！如今整個(gè)修真界都在看問仙宗的笑話，你這個(gè)宗主也難辭其咎！”

蒼溪行面色難看，薄唇緊抿。

整個(gè)大殿一片死寂，連呼吸都似乎被凍住了。

“話也不能這么說，當(dāng)時(shí)情況所逼，兩個(gè)孩子都神志不清，興許是被那魔尊施法操縱的，也未可知！”

顧瀾夜蹙著眉道，還眼神示意其余弟子們退下，待大殿之中只剩他們幾人時(shí)，才又道，“師伯言重了，斷然不能因?yàn)槟ё鹛幮姆e慮的設(shè)計(jì)，就葬送了兩個(gè)孩子的性命！”

“哼，沈渡江倒也罷了，烏景元如今不過是一個(gè)廢人，死便死了，縱然留著也是無用！”師祖疾言厲色地道，見烏景元還站著，瞬間氣就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還不跪下？你這孽障！”

烏景元沒有跪，緊緊攥著拳頭，深呼口氣。

今日，他確實(shí)不該出現(xiàn)，但事已至此，早晚都要面對的。

他沒法開口解釋，只能比劃著手勢，嘴里發(fā)出啊，哦，喔的怪聲，聽起來沙啞得像是含了滿嘴的沙子，讓人不忍傾聽。

“廢物一個(gè)！”師祖沒那么好的耐心，直接甩出兩條路，冷冷道，“要么，你們就此離開師門，隨你們天涯海角，何處逍遙，與問仙宗再無瓜葛！要么，你們今日就自戕于此，以保師門顏面！”

語罷，一揮衣袖，一把長劍錚的一聲，搖搖晃晃深扎在烏景元腳下。

氣氛瞬間變得十分凝重。

烏景元呆愣愣地望著面前的長劍，尚沒來得及消化師祖給出的選擇，下一刻面前一恍，大師兄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飛掠到了他面前。

鏘的一聲，拔出了長劍。

毫不猶豫朝他自己脖子上抹去。

孔鴻明發(fā)出一聲鳥叫:“啊，大師兄！”

小師叔忙伸手阻攔:“住手！”

千鈞一發(fā)之際，蒼溪行閃身而來，一把握緊大徒弟的手，如有千斤之力，嘭的一聲，長劍脫手飛落在地，瞬間被靈力震斷成了兩截。

雪亮的劍鋒，映照在沈渡江臉上，顯得白森森的嚇人，他驚愕又羞愧，慢慢跪倒在地，慚愧地闔上雙眸，肩胛一抖，就落下兩行眼淚，低聲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大師兄又有什么錯(cuò)呢？

該道歉的，從來都不是大師兄。

當(dāng)然，也不該是自己。

烏景元不覺得自己有錯(cuò)，他當(dāng)時(shí)只是想救大師兄而已，如今似乎從一個(gè)深淵，又跌入了另一個(gè)深淵，他想大聲訴說自己的無奈和委屈，可張開的嘴巴里，只能吐出單調(diào)的嗚哇聲，比烏鴉叫得還難聽。

蒼溪行寒聲道:“我敬你是長輩，又對我曾有半師之誼，遂尊稱你一聲師伯，但不代表師伯能凌駕于我之上，教我如何做事。我才是問仙宗的宗主！我的徒弟就不勞煩師伯費(fèi)心了！”

“好好好，你既然如此冥頑不靈，就莫怪老夫沒提醒你！當(dāng)年你與魔尊是如何結(jié)怨的，你心知肚明！那魔尊之子臨死前，可是給你留了句狠話！”師祖暴怒道，“他說你成也無情道，敗也無情道！早晚要讓你毀道歸順！”

語罷，怒瞪了烏景元一眼，然后就一甩衣袖憤然而去。

留下了亂糟糟的大殿。

蒼溪行瞥了眼跪在腳邊的大徒弟，眼底流露出一絲不忍。

他闔了闔眸，再睜開眼時(shí)，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冷漠:“你既與你師弟有了肌膚之親，事已至此，你可愿與他合籍？”

此話一出，烏景元瞬間就不淡定了，下意識仰頭望向了師尊，滿臉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