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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宗純皇帝實錄》卷1025，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庚寅條，《清實錄》，第8冊 ，第736、737頁。

2《冊立納喇氏為皇后》，雍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登錄號：163537-001，臺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藏內(nèi)閣大庫檔案。

3綦中明：《滿語名號研究》，第75頁。

月初二日，奉安泰陵。

[家族背景]

世宗敦肅皇貴妃出身廣寧年氏，是入旗的漢人。根據(jù)史料記載，年家本姓嚴，祖籍安徽懷遠，后來“嚴”逐漸被訛為“年”，遂以年為姓。明朝晚期，其家族從安徽懷遠遷居到遼東廣寧。清太祖起兵之后，敦肅皇貴妃的曾祖父年有升被俘，編入鑲白旗包衣旗籍。順治十二年，年有升之子年仲隆考中進士，年家一族因此脫離包衣旗籍，改隸鑲白旗漢軍旗籍，這位年仲隆即是敦肅皇貴妃的祖父，后來仕至知州。

年仲隆生子年遐齡，年遐齡由筆帖式出身，仕至湖廣巡撫，生有至少兩子三女。兩子之中，居長的是年希堯，生于康熙十年，仕至工部侍郎；居幼的是年羹堯，生于康熙十八年，以康熙三十九年進士出身仕至川陜總督、撫遠大將軍，功封一等公，是康雍兩朝舉足輕重的臣子，最終在雍正三年失腳，于雍正四年被賜自盡。三女之中，除敦肅皇貴妃外，一位嫁給鑲白旗漢軍知縣胡鳳暈為妻，一位嫁給正紅旗漢軍兩廣總督楊琳之子戶部郎中楊晏為妻。敦肅皇貴妃比年希堯和年羹堯都要年幼，大約生在康熙三十四年前后。年家自年仲隆脫離包衣旗籍之后，年遐齡和年羹堯兩代都仕至高官，年羹堯的兩任嫡妻第一任為康熙朝重臣明珠的孫女，第二任為英親王府出身的宗室后代，這顯示年家憑借科舉以及高官為基礎(chǔ)，已經(jīng)躋身世家婚姻圈。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世宗以皇四子的身份被恩封為多羅貝勒，封人鑲白旗。按照制度，他領(lǐng)有鑲白旗滿洲、蒙古、漢軍三種佐領(lǐng)各數(shù)個，以及鑲白旗包衣佐領(lǐng)、管領(lǐng)各數(shù)個。康熙四十八年十月，晉封為和碩雍親王之后，所領(lǐng)佐領(lǐng)、管領(lǐng)的數(shù)量也隨之增加。已知敦肅皇貴妃一族所在的鑲白旗漢軍佐領(lǐng)，即是在康熙四十八年作為世宗從多羅貝勒晉封為和碩雍親王的增管佐領(lǐng)劃為世宗屬下。世宗即位之后，將敦肅皇貴妃一族抬入鑲黃旗漢軍旗分，并且在雍正二年將年氏一族與其他抬旗人等合編為新的佐領(lǐng)，作為年氏的世管佐領(lǐng)，最終因雍正三年年羹堯獲罪而撤銷，1而年家卻依然留在鑲黃旗漢軍旗分內(nè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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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都統(tǒng)觀音保等奏請廢黜年奠堯子年富等官爵事折》，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雍正朝滿文朱批奏折全譯》，下冊，第1162頁。

2此段年氏譜系，整理自《年羹堯之死》《八旗通志初集》《欽定八旗通志》《愛新覺羅宗譜》。

[入宮背景]

在清代王府之中，側(cè)福晉與妾室的身份存在明顯差異。側(cè)福晉是經(jīng)過官方手續(xù)，在宗人府存留有記錄，被正式承認的，處于嫡妻與妾室之間的一種身份。以出身進行劃分，王府的側(cè)福晉主要有內(nèi)務(wù)府包衣出身、本府屬人出身以及本府包衣出身三種情況。以娶進方式進行劃分，王府的側(cè)福晉主要有直接作為側(cè)福晉娶入以及先作為妾室再“請側(cè)”成為側(cè)福晉兩種情況。直接作為側(cè)福晉娶入的，大多是由皇帝直接“指婚”。至于“請側(cè)”，指的是由王府上奏宮中以及宗人府，請求冊封某位妾室為側(cè)福晉，故而稱為“請冊”。

前文已述，敦肅皇貴妃是世宗在潛邸時的屬人。屬人本身即有服務(wù)屬主之義務(wù)，男性屬人在外宅供驅(qū)使，女性屬人則在內(nèi)宅供驅(qū)使。敦肅皇貴妃的父兄雖然都是高官，但是作為屬人的義務(wù)并不因此而削減，所以敦肅皇貴妃一樣有侍奉世宗藩邸之義務(wù)。至于敦肅皇貴妃究竟是作為下五旗旗分佐領(lǐng)下人之女參加挑選八旗秀女，在其過程中被皇帝或皇太后指賜給尚為皇子的世宗為側(cè)福晉，還是在屬主世宗的藩邸內(nèi)充任使女而被收為妾室，進而獲得側(cè)福晉冊封，關(guān)于這點目前尚不明確。世宗后來在上諭中提及：“貴妃年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朕在藩邸時，事朕克盡敬慎。在皇后前，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和平。皇考嘉其端莊貴重，封為親王側(cè)妃。”1在清代官方行文中，由皇帝直接指賜之側(cè)福晉均用“指賞”“指賜”“指給”等字樣，而世宗上諭中卻稱圣祖將敦肅皇貴妃“封為親王側(cè)妃”，加之，上諭中先指出敦肅皇貴妃在潛邸時侍奉世宗與孝敬憲皇后，然后才提及冊封側(cè)福晉之事，似與直接指賜有別。故而此處認為敦肅皇貴妃是先以屬人身份入世宗潛邸侍奉，成為世宗妾室之后，因為品性端莊，被圣祖封為側(cè)福晉。

[宮廷生活]

世宗在藩邸時只有兩位側(cè)福晉，除敦肅皇貴妃之外，另外一位是齊妃李氏。齊妃比敦肅皇貴妃年長，生育子女也比敦肅皇貴妃早，獲得側(cè)福晉冊封可能也早于敦肅皇貴妃。但是，由于敦肅皇貴妃門第較高，且其兄年羹堯在當時是朝廷倚重的臣子，故而在世宗即位之后，敦肅皇貴妃直接獲得貴妃的位分，而同為側(cè)福晉的齊妃只獲得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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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宗憲皇帝實錄》卷38，雍正三年十一月己酉條，《清實錄》，第7冊 ，第560頁。

敦肅皇貴妃在潛邸時是側(cè)福晉，世宗即位之后則是貴妃，最后又在病重之時詔晉為皇貴妃，其待遇一直僅次于孝敬憲皇后。從入侍潛邸以來，敦肅皇貴妃為世宗生育了三子一女，與同為側(cè)福晉的齊妃并列為世宗后宮中生育子女最多的后宮主位，由此也可以看出她得到世宗相當?shù)闹匾暋？上В孛C皇貴妃所生的三子一女均年幼夭折。在敦肅皇貴妃病重時，世宗在上諭中稱其：“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朕在藩邸時，事朕克盡敬慎。在皇后前，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和平。……朕即位后，貴妃于皇考、皇妣大事，悉皆盡心，力疾盡禮，實能贊襄內(nèi)政。”給予其相當高之評價，同時也指出敦肅皇貴妃“素病弱”1等生活細節(jié)。

由于敦肅皇貴妃是清代事實上第一位以皇貴妃的身份薨逝且辦理喪儀的后宮主位，“所以她的喪儀待遇也成為清代后來皇貴妃喪儀的標準參考。

[封謚釋義]

敦肅皇貴妃崩逝之后，世宗給她的謚號為“敦肅”，滿文作“ujen dorongzo”，意為“鄭重端莊”4。

二、齊妃

[簡介]

世宗齊妃，鑲白旗包衣李氏（李佳氏），知府李文燁之女。事世宗于潛邸，為側(cè)福晉。康熙三十四年七月初六日，生第二女懷恪和碩公主。康熙三十六年六月初二日，生第二子弘盼。康熙三十九年八月初七日，生第三子弘昀。康熙四十三年二月十三日，生第四子弘時。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圣祖崩逝，世宗即位。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詔封為齊妃。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以保和殿大學士馬齊為正使，都察院左都御史尹泰為副使，冊封為齊妃。乾隆二年四月初八日薨。同年十二月，奉安泰陵妃園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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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宗憲皇帝實錄》卷38，雍正三年十一月己西條，《清實錄》，第7冊 ，第560、561頁。

2謹按，之前的孝獻皇后以皇貴妃的身份薨逝之后追晉為皇后，孝懿仁皇后直接是以皇后的身份崩逝的，都是以皇后的身份辦理的喪儀，而圣祖的敬敏皇貴妃是以妃的身份辦理的喪儀。

3《為列祖列宗冊封妃嬪字號事咨覆》，嘉慶六年正月，檔案號：03-0197-3622-027，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

4謹按，敦肅皇貴妃之謚號“敦肅”之滿文詞義，與世宗雍正帝在上諭中提及圣祖康熙帝給予敦肅皇貴妃之考語“端莊貴重”一致，不知世宗雍正帝在選取謚號時是否即參考此語。

[家族背景]

世宗齊妃出身包衣李氏，是入旗的漢人。根據(jù)雍正元年之檔案：“領(lǐng)侍衛(wèi)內(nèi)大臣覺羅蘇路、戶部郎中雙喜傳旨：將妃娘家之勞格出旗，伊愿人左翼何旗，即入何旗可也。”這里的“出旗”指的是從包衣旗分中抬出，“左翼”則指的是鑲黃、正白、鑲白、正藍四旗。可知齊妃家族原隸屬鑲白旗包衣旗籍，1是世宗在潛邸時的府屬包衣，為包衣佐領(lǐng)下人。世宗即位之后，將其家族抬旗。后來成書之《八旗滿洲氏族通譜》中未記載有齊妃家族，由此可知其家族最終抬入左翼某旗的漢軍旗分。2

齊妃的父親名為李文燁，在康熙四十五年的《玉牒》中，他被寫為“李文璧”，并且沒有任職。這說明后來《玉牒》里所寫的“知府”可能只是一個虛銜。3又根據(jù)雍正元年之檔案，指出“尚志順佐領(lǐng)下閑散李煤既系妃娘家之人，將李煤之族亦擬出旗”。4這個“尚志順佐領(lǐng)”是正白旗包衣第五參領(lǐng)第一旗鼓佐領(lǐng)，說明當時齊妃還有親族為正白旗包衣佐領(lǐng)下人。

這種同族屬于不同包衣旗籍的情況，既可能是早在其族被編入八旗時便已經(jīng)分隸不同旗籍，亦可能是與清代皇子分府分封制度有關(guān)。前文曾經(jīng)提及，清代皇子封爵分府之后，會獲得屬于自己的滿洲、蒙古、漢軍旗分佐領(lǐng)以及包衣佐領(lǐng)、管領(lǐng)。其中滿洲、蒙古、漢軍的旗分佐領(lǐng)，除在康熙中期之前有少部分是從上三旗帶入所封旗之外，自康熙中期之后則均從所封旗內(nèi)調(diào)撥。而包衣佐領(lǐng)、管領(lǐng)則一直是以從上三旗包衣帶入所封旗為主，所帶之人員大多是皇子身邊的乳母、保姆、侍女家族。5在這種隨爵分封的過程中，一些原屬上三旗包衣的家族便被拆散，有些跟隨皇子封入下五旗，有些則繼續(xù)留在內(nèi)務(wù)府，齊妃之家族可能即是如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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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謹按，如果屬于上三旗包衣，一般直接抬入本旗滿洲或本旗漢軍，不會讓他們在左翼四旗中選擇。

2謹按，根據(jù)《八旗滿洲氏族通譜》凡例，其書收錄范圍為滿洲、蒙古、漢軍旗分內(nèi)之滿洲姓，包衣旗分內(nèi)之各姓，滿洲旗分內(nèi)之蒙古姓、漢姓。故八旗蒙古、入旗漢軍的大部分人員均不在其范圍之內(nèi)。

3楊啟樵：《揭開雍正皇帝隱秘的面紗》，書影第8、9頁。

4《內(nèi)務(wù)府奏請將妃娘家人李煤之族出旗折》，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雍正朝滿文朱批奏折全譯》，上冊，第34頁。

5關(guān)于清代皇子封爵分府時獲分佐領(lǐng)、管領(lǐng)的情況，可參考杜家驥：《八旗與清朝政治論稿》，第253—334頁。

6此段李氏譜系，整理自《八旗通志初集》《欽定八旗通志》《愛新覺羅宗譜》。

綜上所述，齊妃家族可能原屬正白旗包衣旗鼓佐領(lǐng)下人，在康熙三十七年世宗封爵分府之后，齊妃家族的一部分人丁隨之出宮，成為鑲白旗包衣佐領(lǐng)下人。世宗即位之后，將其家族抬出包衣，改隸左翼某旗漢軍。另外，從齊妃家族人員多為兵丁或白身階層來看，就算是在府屬包衣之中，其家族之門第也相當有限。

[入宮背景]

目前已知齊妃的第一次生育是在康熙三十四年七月，這表明她至遲在康熙三十三年時就已經(jīng)在世宗潛邸內(nèi)。而世宗是在康熙三十七年被愿封為多羅貝勒，并在康熙四十二年分府出宮，故而可知齊妃是世宗在宮內(nèi)居住時便已經(jīng)成為其妾室，這亦是推測齊妃出身上三旗包衣的依據(jù)之一。在康熙四十五年時，齊妃依然是侍妾身份，后來才被冊封為側(cè)福晉。

[宮廷生活]

在藩邸時，齊妃與世宗生有三子一女，并且獲封為側(cè)福晉，與同為側(cè)福晉的敦肅皇貴妃并列為世宗后宮中生育最多的后宮主位，這也可以看出她受到世宗相當?shù)膶檺邸｝R妃比敦肅皇貴妃年長，生育子女也比敦肅皇貴妃早，獲得側(cè)福晉冊封可能也早于敦肅皇貴妃。但是，由于敦肅皇貴妃門第較高，且其兄年羹堯在當時是朝廷倚重的臣子，故而在世宗即位之后，敦肅皇貴妃直接獲得貴妃的位分，而同為側(cè)福晉的齊妃只獲得妃位。

齊妃與世宗所生育的三子一女之中，順利長大成人的只有末子弘時和獨女懷恪和碩公主。其中，懷恪和碩公主在康熙五十一年被封為郡主，嫁與納喇氏星德為嫡妻，卻在康熙五十六年薨逝。弘時則在雍正朝與世宗失和，以至于被削除宗籍，在二十四歲那年故去。親生子女均早早謝世，齊妃的晚年難免凄涼。乾隆二年四月初一日，齊妃病篤，移居五龍亭，“上（高宗）奉皇太后（孝圣憲皇后）駕至五龍亭視疾”。1同月初八日，齊妃薨逝，“上（高宗）至五龍亭殯所奠酒”。2

[封謚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