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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舞會在a校國際部一直是個大事,無論男生女生,都會提前準(zhǔn)備禮服, 長得漂亮、人緣好的女生大多更是從十一月開始就會不停地接到舞伴邀請。范小圓在其中算一個特例, 因為她在這類活動里一直擔(dān)任策劃, 每次在活動前夕都忙到?jīng)]空搭理男生們的熱情, 次數(shù)多了大家也就識趣地不會在她忙的時候煩她了。
可是,按照往年來說,她到了舞會現(xiàn)場就還是會恢復(fù)應(yīng)有的受歡迎程度。宇文客從前沒太注意過她都知道這件事, 因為去年的圣誕過后,蔣希他們的手機里都多了偷拍的她在舞會現(xiàn)場的照片。
宇文客當(dāng)時看到一點都沒多心, 現(xiàn)在細一想, 得承認(rèn)她長得真的漂亮。因為偷拍是很容易拍出“黑歷史”的, 但她的那些照片, 沒有一張真的難看。
所以蔣希他們那陣子在私底下叫她“無死角美女”。
今晚他也存著一顆想偷拍她的心,然而,舞會開始了半個小時都沒見她來。
他左思右想覺得不對, 就在班級微信群里發(fā)了條消息:誰看見范小圓了?
舞會大廳里正熱鬧著,很少有人會注意手機。宇文客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分鐘,寧凝的消息跳了出來:小圓在一樓大堂坐著呢,說沒心情來。
宇文客回了條“多謝”, 就出了宴會廳。
酒店大堂里,范小圓正倚在供顧客小坐的沙發(fā)上發(fā)呆。她化妝花了近一個小時時間,孔雀藍色短款禮服裙更是國慶期間就精心挑好的,可她這會兒就是完全沒心情去舞會。
煩躁!暴躁!而且沒精打采!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執(zhí)拗得莫名其妙。她一遍又一遍地在想被劃得字跡模糊的那幾頁紙、想麟德貴君成心騙她,怨念他竟然連好好解釋一下都不肯。
她還想趕緊回去,想也許再一睜眼,麟德貴君就來給她解釋了。她想就算他的解釋有那么點漏洞,她也是能接受的,因為她現(xiàn)在想要接受。
這讓她想起了寧凝的愛豆被曝光戀情的那陣子。寧凝足足四天茶飯不思,手劃著手機屏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愛豆的微博主頁,迫切地想看到愛豆的聲明。
——她那會兒嘲笑寧凝強迫癥蛇精病。現(xiàn)在,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啊……
于是,皮鞋踏過瓷磚的聲音從身后一步步靠近的時候,沉溺于和愛豆的信任危機的范小圓一點都沒察覺,直到有雙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誰啊。”她有氣無力地道。
“嗯……”宇文客在她身后笑著,“陛下猜猜?”
“……班長。”范小圓抓開他的手仰頭看他,目光又隨著他從后面繞過來到旁邊的沙發(fā)上落座的路線轉(zhuǎn)了半圈。
他穿著黑色西裝的樣子,非常紳士。
她吁了口氣:“你怎么出來了?”
他沒回答,一指正走過來的服務(wù)生:“我順便幫你點了個冰激凌。”
“您慢用。”服務(wù)生將冰激凌放在茶幾上,范小圓悶悶地說了聲謝謝。
宇文客問:“你怎么了?”
“追星追傷了。”范小圓嘆氣。
宇文客秒懂:“麟德貴君啊?”
范小圓點頭,宇文客笑笑:“說來聽聽?反正我也沒處跟別人說。”
范小圓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將來龍去脈都盡可能完整地告訴了宇文客。說到最后,她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在鉆牛角尖,可是我就是難過!他怎么能這樣糊弄我呢!要是不愿意給我講,他也可以直接告訴我啊!”
她悲憤極了,可宇文客聽完卻一臉好笑:“就為這個?”
范小圓瞪眼:“‘就’?”
宇文客聳了下肩頭:“我覺得沒必要,連不高興都沒必要。”他噙笑一指冰激凌,“你吃。”
范小圓氣鼓鼓地去挖冰激凌。
他思忖著說:“咱們和他們,屬于思維方式不一樣。而且麟德貴君……我覺得在你穿越之前,他肯定過得挺苦的,心里苦的那種。不信你想想,他是不是連心情不好時都很克制?”
“是……”范小圓點頭,轉(zhuǎn)而又說,“但這跟這事兒有什么關(guān)系?這回是他……”
“普通人是不會這么克制的,不全是涵養(yǎng)的關(guān)系。火氣再大都不亂發(fā)火叫涵養(yǎng)好,強顏歡笑是另一回事。”宇文客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的樣子姿態(tài)閑適從容,頓了頓,又說,“他這是被生活環(huán)境逼的,大環(huán)境不允許他隨意地宣泄情緒。同理,平心而論,我覺得他是個好人,肯定不是成心騙你,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那……那他也可以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事不能說開?我就算是女皇,也不至于為這點小事要他的命吧!”范小圓據(jù)理力爭。
宇文客一哂:“那是你這么想,對其他人來說你就是手握生殺大群——天子一怒伏尸百萬聽說過嗎?他怎么敢什么都跟你說,他又不知道你是穿越的。”
而且,就算是現(xiàn)代人穿越,人和人也不一樣。宇文客閑暇時讀過一些心理學(xué)方面的書,知道很多人在突然手握權(quán)力后,心理會迅速扭曲,會變本加厲地使用自己手頭的權(quán)力。像范小圓這樣沒什么變化,還一門心思要讓身邊的人都過得開心,就連被惹毛了都只知道自己生悶氣的,可太善良了。
他說到這兒她就不吭聲了,沉默地吃著冰激凌。宇文客一笑:“行了,想開點,別總想麟德貴君怎么騙了你,多想想他那張臉。”
“哦……”范小圓還是悶悶的,不過心情是好了些。
宇文客說得對。其實,即便在這件事后,她也依舊覺得麟德貴君是個很好的人。只不過,她沒太深想過麟德貴君被生活環(huán)境束縛多年造成思維方式影響的問題。
她于是長聲一嘆:“謝謝你啊……”
而宇文客卻站了起來,理了理西裝外套,傾身向她伸出了手:“可以請你跳個舞么?”
范小圓微怔,腦子里遲疑著,手卻在他的笑容里放進了她的手心。
他們便折回了宴會廳。
容納了一千五百人的宴會廳規(guī)模不小,初時,他們兩個的出現(xiàn)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但很快,幾個在旁邊閑聊的同年級同學(xué)先注意到了這一幕:“哎你看……”一個男生的目光定住。
旁邊正重新別胸針的女生下意識地抬頭一掃,驚得抬頭紋都出來了:“我去?!”
“哎嘛,宇文客和他們班班花……”原本倚著墻休息的人走近了兩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