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清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銀色長發披散,她從方穎的腿上流下,因為太長又鋪就在地上。
她勾住方穎垂落的一縷黑發,又用妖術控制了自己的一縷銀發,然后仔細將兩縷長發纏在一起。
她向方穎解釋:“這是母親告訴我的,說是將兩人的頭發這樣纏起來,就會永遠在一起。”
永結同心。
人類也會如此。
方穎總覺得月明的母親或許上過岸,對人類也有些維護和喜愛。
那日林景瑜和她說了,月明的母親沒有死在五百年前的那場雷劫,而是死在了同類的手里。
方穎想了解對方的一切,開心的也好,難過的也罷,她都想要了解。
她想讓月明依賴自己,并且只依賴自己。
對方是妖怪,一個人類要做到這一點似乎很困難。
若是人類的身份做不到,她便不做人了。
方穎突然握住月明的手,她握得很緊,又怕弄疼對方,所以松開。
月明被她下了一跳,她立馬松開自己的*手,那兩縷纏繞在一起的頭發就懸在兩人方穎身前。
“你不喜歡嗎?我解開。”
“不。”
月明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很怕方穎不高興,但她很笨,不是很能猜透別人的想法。
母親說她這不是笨而是單純,可月明知道母親也是個騙子,她就是笨魚。
方穎的手放在她腦袋旁邊,月明忍不住戳戳對方手背:“可以告訴我,你生氣了嗎?”
這小心翼翼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血脈尊貴的鮫人。
愛會讓人遲疑,方穎何嘗不是如此,在面對月明的問題上她總是再三猶豫。
她嘆息一聲,然后伸手蓋住了月明的眼睛。
“你怕黑嗎?”
月明搖頭,“不怕,深海常年不見光。”
“我怕。”
方穎覺得這個說法不對,她并不是怕黑,她只是怕安靜,而夜晚是最為安靜的時候。
安靜時她會想起很多事,她想弄明白卻怎么也弄不明白,會覺得很空虛。
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為了尋找丟失的靈魂在世間徘徊。
可現在,她好像找回了自己的靈魂。
若是被皇妹聽到了,保不準會吐槽她腦子壞掉了。
她撤開自己的手,看著月明那雙同大海一般的眼睛,隨后笑了笑。
月明將她的手拉住,兩人掌心的溫度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我不怕黑,我會保護你的。”
方穎看著兩人相牽的手,她覺得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快。
她反問起月明,“那你呢?你有害怕的東西嗎?我也想保護你。”
月明想起天上的雷光,她閉了閉眼睛,聲音有些低落。
“我怕雷光”,頓了頓她又補充,“還有神女。”
聽到神女這兩個字,方穎的瞳孔微微收縮,她藏好自己的異樣不動聲色地問:“為什么呢?”
月明的耳鰭動了動,眼神也飄忽起來。
“說起來有點窩囊,五百年前鮫人族犯了大錯,神女降下雷光的時候我在現場,可能是因為我沒有參與,所以被放過了。”
月明的身體微微縮了起來,她側了身,將臉貼在方穎的肚子上,企圖用這種方式來獲得一些安全感。
以前碰到雷光的時候她喜歡找洞鉆,因為覺得安全,現在卻只想往方穎的身邊靠。
方穎身上的香味似乎換了一種,有點像夢中荷花的香味,不像之前那樣濃郁。
她輕輕嗅了嗅,又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點變態,又故作正經。
她繼續說,“雖然神女不是沖我來的,但當時的場景對我來說宛如噩夢,所以我一直不敢上岸。”
說來說去,月明又覺得這個行為實在可以說得上慫,又將腦袋后撤一點,悄悄去看方穎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調侃,只有心疼。
月明突然覺得鼻子一癢,她有點想哭,但驕傲還是讓她忍住,別扭地哼了一聲:“好笑吧。”
方穎只是摸摸她的腦袋,“怎么會,你很勇敢。”
“若是害怕雷聲,日后就躲在我身邊,我不怕。”
月明吸吸鼻子。
太狡猾了,這個人怎么能這樣溫柔,溫柔到她想丟掉所有的防備。
鮫人落淚成珠,聽上去很浪漫,可在這海水中,這樣的脆弱太過明顯,他們的眼淚不會融化在海里。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里,脆弱就代表著可以被吃掉。
所以只能逞強,只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