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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把沈棉交給姐妹倆,然后走到他身邊,輕聲說:“說了那孩子有事,可能得葬禮當天才能趕到。”
林宏寧點點頭:“隨她吧,禮數盡足了就行。”
當夜,林云熙去世的消息就發出了。
沈棉哭暈過去幾次,邊菱留在她房間里照顧,邊風憐打下手。
中間她問起邊菱進看守所的事情,被邊風憐搪塞過去了。
除了這個,沈棉沒再和孩子交流。
邊菱本來情緒也不太好,見到母親哭,她卻收了眼淚。
家里的長輩都因為外婆去世悲痛,她不能也一起崩潰,畢竟身邊還跟著個邊風憐,總不能讓妹妹照顧著自己。
半夜,沈棉哭得脫力,睡了過去。
邊菱才從她房間走出,坐在外面的沙發上。
邊風憐拿了點吃的,推門進來。
“媽媽睡了?”
見邊菱點頭,她又把手里的粥舀起來吹涼,喂給邊菱吃。
“你必須吃點東西。”
邊菱不覺得餓,神情有些恍惚。她覺得腳軟,像踩在棉花上。
這幾天接連發生的事情太多,還沒從上一件事里緩過來,又有大事發生。
邊風憐坐到她身邊,強制性把人按在自己懷里。
“哭吧。”
她柔聲道。
“不要老憋著,還有我呢。”
邊菱心里重重一跳,在邊風憐的手臂里,感受到了些許的真實感。
她突然想:
妹妹已經長成自己可以依靠的人了。
這個曾經小小一個的孩子,也有了可靠的懷抱和手臂,可以接住她了。
外婆的離去,總讓邊菱忍不住設想自己的死亡。
她身體孱弱,又年長,肯定是會死在邊風憐前面的。
曾經覺得,自己的離世也應該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到時候邊風憐也不至于多么傷心。
可是現在想想,邊風憐承受不住的。
她開始害怕。
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邊風憐在她身死后的眼淚。
那時她即便想要替邊風憐擦淚,也不行了。
邊風憐又說:“別想了,哭吧。”
過了幾分鐘,邊菱抓著邊風憐的胳膊,嗚咽出聲。
邊風憐摟緊她,順她的背。
等邊菱哭夠了,邊風憐又喂她喝粥,直到把那碗粥都喂完。
在兩人沉默的這幾分鐘里,邊菱想好了自己一定要努力活得比邊風憐久,而邊風憐放下碗說的第一句話是:“等葬禮結束,我們就離開這里吧。”
邊菱愣了兩秒,然后做手語:[去哪里?]
“隨便去哪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邊風憐垂下眼。
[為什么?]
邊菱拍拍她的胳膊,神色困惑。
“你愿意嗎?”邊風憐只是問。
邊菱又做了個示意“柏林”的手語。
[是去柏林嗎?]
她仍然牽掛著多年前,邊風憐因為自己未能在柏林完成的學業。
邊風憐卻輕輕搖頭,然后說:“算了,以后再說吧。”
第二天沈家的親戚來看過沈棉,說了些安慰的話。
沈言正到現在也沒從林云熙的房間里出來——盡管她已經被運到殯儀館了。
他就是枯坐在床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沈言正和妻子相伴六十多年,到了最后,林云熙都沒給他留句“好好生活”之類的話,足夠他撐下去。
到這一刻,他都有些迷茫。
黃土埋到脖頸,此生所愛也已經離開,他還繼續在這里做什么呢?
第二天晚上,陶含意那邊有了消息。
邊寒和邊行已經被徹查了,他罪證確鑿,邊瀛也在出關的時候被攔下,正在押回h市的路上。
一切,好像終于要塵埃落定。
沈棉終于肯吃點東西,還讓邊菱給她拿了冰塊消腫。
看著母親坐在鏡子面前,小心地按壓自己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眶,還在不斷流淚的樣子,邊菱都不忍心留在房間里。
沈棉卻把她叫住了。
“你和風憐在一起,會幸福嗎?”
她問。
邊菱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從鏡子里看見邊菱無比堅定的樣子,沈棉深深嘆氣,然后又問:“你從很早就喜歡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