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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蔚川不語,任由他舉著手,然后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王德李只覺背后冷颼颼,在他看來,這個新主還不如舊主好伺候,舊主雖喜怒無常,但喜聽奉承的話,可新主卻是軟硬不吃。
蕭蔚川坐回龍椅上,手指敲了敲扶手,道:“撤掉九成人力,只余一成繼續找。下詔,國璽已歸回,奸賊玄枵已伏誅。”
王德李聽見主子發令,才敢放下早已酸麻的手臂領了命。王德李出了門,發覺有一人站在殿外,他明顯有些詫異,但還是行了一禮:“陸大人。”
“王公公。”陸連回了一禮,面無表情。
陸連當即入殿,拜見天子。
蕭蔚川見來人是陸連,眉眼一挑道:“這些天你去哪了?”
“那晚我被傀儡所傷,所幸得城中一戶人家救治,養了幾天能下榻了才來復命,望陛下贖罪。”
“無礙,待會讓御醫再看看。”蕭蔚川道,“正好朕有事交給你。”
放眼整個朝堂,也只有陸連值得信任,有些事蕭蔚川交給他才能稍稍放心。
“明府不必再盯了,去抓玄枵,必須是活的。”
自那晚后,京城城門嚴防死守,只許進不許出,所以要是他沒死,就一定還在京城里。
蕭蔚川不信他當真會放下阿榆。
“是,屬下這就去找。”陸連面無表情的臉好像有了一丁點的破綻,眼睛里不似方才那般死氣沉沉。
蕭蔚川點點頭,陸連臨走前叮囑他一句:“不要打草驚蛇。”
夏日太陽落山便晚點,明榆醒的時候恰好夕陽照進殿中,金燦燦一片。
她一醒,女醫官便端來藥和蜜餞。
“郡主先把藥喝了吧。”
老遠就聞到了刺鼻的藥味,明榆看著碗里黑色的藥汁皺起眉頭,捂住口鼻,“我沒病,我不喝。”
女醫官為難道:“陛下說過您一定要喝。您剛剛昏迷了不知道,周圍都是御醫,陛下都快擔心死了。”
眼看挨不過去,明榆也不想為難她,道:“藥放下吧,我慢慢喝。”
女醫官沒有退下:“郡主莫怪,陛下讓奴婢親眼看您喝下去才行。”
許是這幾日身子一直不舒服,精神也恍惚,明榆不高興道:“我都說了我不想喝,為什么非要我喝?”
“但是……”女醫官支支吾吾道,雖然她就被一個年紀大點的嬤嬤攔了下來。
那中年婦女看上去莫約五十幾歲,一看便知是在深宮中伺候主子慣了的。
“老身姓孫,是陛下的奶娘。這小丫頭不懂事,換老身來伺候您吧。”孫嬤嬤一臉慈祥,笑起來和藹可親,就像鄰里人家的大娘。
明榆看見孫嬤嬤感覺親切,情緒稍稍平復,道:“沒關系,我不需要人伺候,都出去吧。”
孫嬤嬤領著女醫官退下了。
明榆又看了眼黑乎乎的藥,幾次想端起碗一口喝,幾次都沒能喝下去,屏住呼吸稍稍抿了一口,反胃的厲害。
她從小就怕喝藥,小時候生病喝藥,都是被張嬤嬤抱住把藥灌下去的。再長大些,藥灌不得,一生病就硬抗,好在明榆身子骨不錯,不怎么生病,不然不知要遭多少罪。
所以,她現在沒法騙自己喝藥。
寢殿里已經沒人了,但明榆總感覺有人在背后盯著她,頻頻回頭。
她慢慢靠近榻邊花架上擺著那盆仙人掌,都說仙人掌好養活,喂點藥應該無事……
可她還是心虛的要命,左顧右盼,又不斷安慰自己,若是有人瞧見早就阻止她了,到現在沒人出來,說明寢殿里肯定沒人。
說服自己后,明榆把藥倒進了花盆里。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殿門,明榆嚇得胳膊一晃,碰到了花盆。花盆立刻摔得四分五裂,驚到了外面敲門的人。
“郡主?”
是孫嬤嬤的聲音。
“我沒事……”明榆低頭看了眼摔碎的花盆,忽然瞥見土里摻著一塊絹布,上面還寫了字。
“老身讓人進來收拾。”
“等等!”明榆喊住了孫嬤嬤,撿起絹布收到袖子里藏好,道“進來吧。”
兩個小太監提了竹簍進來掃土清理。
明榆想了想,道:“能不能換個一模一樣的花盆來?我不想……不想讓陛下覺得……我弄亂了這里……”
明榆沒說過謊,頭一次難免磕磕巴巴,不自然。
小太監是剛進宮的,沒什么心思,主子說什么就是什么,應下了。
“也別告訴別人?”
小太監連連點頭:“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