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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明榆看不清玄枵神色。
“這里面放著的是你害怕的東西嗎”
“很早就不害怕了。”
比起密室,這更像是儲存東西的窯洞,越來越冷,石壁上滲出水滴,滴咚滴咚。
在走過一個拐彎處,豁然開朗。
明榆突然邁不動步子,眼前的景象簡直匪夷所思。
石頭壘起的高處立著刑架,上面綁著個少年,看樣子不過十一二歲,身上爬滿了各種蛇蟲,腳下還有源源不斷的蟲子往上爬,去啃食少年**。
少年雙眼空洞無神,很長時間才眨一次眼睛代表他還活著。
侍者們朝玄枵和明榆行禮。
“被萬蟲啃食過,便可百毒不侵,更是養蠱最好的器皿。”
“若是撐不過去怎么辦?”明榆看著那個少年,仿佛看見了曾經的玄枵。
該如何熬過漫漫黑暗,如何承受巨大痛苦?
“死了是解脫,是好事。”
的確,如果沒有強大的意念根本熬不過去,死亡是一瞬間,而生不如死是永恒。
這也是為何只有玄枵能夠下蠱并且操控蠱蟲,他自己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養蠱器皿。
星使說過,若要解蠱,必須以下蠱之人的骨粉做引。玄枵要救那么多傀儡人體內的蠱,骨粉從何而來。
明榆頓時想起了什么。
“我們走吧……”
這個地方太壓抑,明榆一刻都不想多呆,也不想再問下去,每多問一個問題,他就得撕開一次傷口。
關上房門,明榆立刻抱住玄枵,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玄枵撫過明榆發頂,釋然笑道:“郡主不用難過,每個人生來使命不同,有人生來就該享福,就有人生來就該拼殺。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苗疆原本只是居于一處的小國,人力物力遠不如大齊,面對大齊突入來襲,毫無招架之力。但他們偏不甘屈居于其下,便靠非人手段訓練一批又一批殺手。
“你瘦了。”明榆摸著他的腰,緩緩移到肋下,往上摸至肩膀,手指劃過每一處骨骼,“人有十二對肋骨,可是你怎么只有十一對肋骨……”
明榆聲音越說越小,似是在疑問,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想挽回郡主的心。”
那些被練成傀儡的大齊百姓,如若不能恢復如初,他和明榆之間便永遠隔著仇恨,跨不過鴻溝,就不可能在一起。兩國之爭,百姓無辜。
他從不否認自己的虛偽陰險,曾經甚至卑劣的使出各種手段讓明榆心疼他,他享受著明榆對他的憐惜。
原來,有人愛的感覺是那般的好。
玄枵輕輕落下一吻,道:“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嗯。”明榆哽咽,把他抱得更緊了。
*
看好良辰吉日,就在下月初六。明榆想按苗疆風俗辦婚宴,玄枵便依了她。
明榆看著一屋子的聘禮張目結舌,“你……何時準備了……這么多?”
“以前執行任務,看見新奇物件順手就買了。”
每件聘禮上都做了標記,最早的日期可以追溯到他們一起去逛燈花節,在畫舫上,陸陸續續記錄到她來苗疆之前。
這里面除了金銀財寶,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做工精巧。玄枵說,要是以后待在這兒無聊了,他又有事不能陪她,便從中取出一件解悶。
明榆想到他上次準備的聘禮連這里的一成都沒,“你是不是知道那次我父親壓根就沒打算讓我們成親?”
“知道啊,可萬一是真的呢?”
各種禮單看得明榆眼花繚亂,宴請賓客的事都交由下人置辦。大喜之日本該有親朋好友歡聚,可放眼望去,明榆認識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而父親和兄長遠在中原。
“請帖早就送往中原了,這會王爺估摸著都收到了。”
明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近日邊關要緊,世子恐怕脫不開身。”
自那日圍逼后,蕭蔚川并未再為難過明柯,明柯自己一腔熱血,愿意鎮守邊疆,駐守在那苦寒之地。大齊與苗疆的聯姻,讓邊境小國愈發忌憚,他們頻頻試探底線,若無人鎮守,那是萬萬不行的。舉朝上下,只有明柯再合適不過了,他手下的軍隊乃明忠親自訓練,軍心穩定。
明榆深呼一口氣:“我理解他,等他凱旋,肯定會抽空看我的。”
衣架上婚服的刺繡雖改了一半,但仍能瞧見原來的模樣。明榆一眼認出,就是放在明府的那件。
“你什么時候把它帶過來的?”
玄枵委屈道:“這婚服的料子可是萬金難求的西海鮫紗,我好不容易尋來的,怎么會放院子里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