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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自己?”聶昭的笑意冷了下來,眼神驟然變得犀利,“襄姐姐可曾知道,蒙古人幾百年來搶奪我朔金牧場土地,虐殺我朔金老幼婦孺,從未休止。如今他們與大齊結盟,不敢往南方襲擾,就變本加厲,踐踏我朔金土地,姐姐說我是為了自己,是,但我為無辜百姓求一線生機,何錯之有!”
祁襄默然,久久才道:“既然能促成齊蒙和議,那也可促成金蒙和談,我愿為你從中斡旋,二位王爺亦會助你一臂之力。”
“姐姐把事情想簡單了,大齊幅員遼闊、國力強盛,自然大有與蒙古人商談的資本,朔金彈丸之地,所謂議和,實則不過是委曲求全,良機在前,滅了蒙古,大齊與朔金皆可獲利,豈不是雙贏?”
祁襄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此時看確是雙贏,可是小汗王,如若沒了蒙古,朔金豈不也再無人牽制?大國交戰,勝負一時難分,倘若大齊落入頹勢,敢問小汗王,又豈能保證不會倒戈蒙古?”
“姐姐不信阿昭的人品?”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層霧氣。
“我并非不信你,只是史書讀多了,難免多思多慮,楊首輔今日所言,應當也有這般考慮。”
聶昭上前一步,陡然握住她的手,祁襄欲掙脫,他卻不松手,她這才意識到,過去的幾次交鋒,他都收斂了力道。
“此事我也可以就此不提,但姐姐須得答應阿昭一個條件——”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那就是……姐姐嫁我,當我唯一的王妃。你不是也不希望我毀了風鈴兒一生幸福?只要姐姐同我成親,我便與巫族退婚,如何?”
她終究掙脫了他的鉗制,冷著臉道:“別開玩笑了,就算你再同陛下去提,還有楊首輔、文武百官,和二位殿下,哪會這么容易就說動陛下攻打蒙古。”
她面色陰沉:“我此生最恨受人脅迫,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見第二次。”
聶昭握緊拳頭,話音卻軟了下來:“姐姐,我對你的心意你是明白的,肺腑之言,并非脅迫,你別生氣了……”
男人眼中的凌厲消失無蹤,布滿水汽的雙眸中委委屈屈,孩童犯了錯,也不過如此。菩薩保也覺出了兩人之間的緊張氛圍,溜到祁襄面前,輕輕扯了扯她的褲腳,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仿佛也在求她原諒。
祁襄心一軟,在聶昭額上點了一下:“好了,你聽姐姐的話,姐姐以后去臨闕瞧你,給你們送賀禮。”
聶昭繃著嘴角,問:“襄姐姐,你真的要當懷王妃了?”
“也許吧,但那時候,他早已不是懷王了,我更不是什么懷王妃。”
聶昭眼簾低垂,長羽睫輕輕扇動:“我只求姐姐平安喜樂。”
祁襄一展笑顏:“姐姐我
喜樂得很,你放心就是了。”
第二天,皇帝邀朔金汗與百官一道祭天祈福。
主持這場祈福大會的,自然是仙師梁御風。他將拂塵揮向天穹,牲牢被一口口抬上祭壇,上頭綴滿瓜果鮮花。梁仙師垂首,拂塵抵在胸前用唇語默念了幾句,忽騰空一躍,圍著祭壇,跳起疏狂的舞步來。
“皇天后土,精誠可鑒,
玄穹垂象,紫極騰輝。
祈望天地,雨旸時若,
五谷豐登,六畜興旺。”
祁襄輕搖鐘馗扇,在蕭敬虞耳邊低語:“別說,梁仙師這兩下,跳得有板有眼。”
肅王殿下輕笑:“畢竟是皇上最寵信的人,總該有幾分真本事。”
“這梁御風究竟什么人物?師從何派?怎的從來沒聽說過?”
蕭敬虞道:“不清楚,近幾年突然冒出來的一號人物,我也找人查過他的底細,卻沒查出什么來。”
突然,不知從哪里閃過幾個人影,手中拿著刀劍,徑直朝皇帝沖去。
羽林衛趕忙上前阻攔,沒想到其中一人竟有神力,此人身長九尺,是位蓄著一腮幫虬須的大漢。他將前來攔截的幾名侍衛撞倒在地,還一斧頭砍下其中一人一條胳膊來。血淋淋的手臂就這樣甩著紅漿點子從眼前掉下來,就算是見過大世面的禁軍侍衛們亦不免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