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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瑾寧輕笑一聲,促狹道:“大侄女這是要去哪兒?”
不等宋珥舒回答,走來位和溫瑾寧同色系大衣的女人,她的身材微胖,黑色高領間繞了串金色字母項鏈,氣質格外干練,眉眼大氣富貴,手里捧了兩杯略顯俏皮的聯名款奶茶,語氣溫柔:“可可,你答應過媽媽的,喝了這杯就乖乖去上興趣班。”
看見抱著女兒的人自己不認識,李海梅驚訝問溫瑾寧:“這個小妹妹是誰呀?”
“是可可常念叨的那個姐姐。”溫瑾寧走到宋珥舒身旁,捏了下女兒因不高興撅起的嘴。
李海梅爽朗一笑:“你就是小舒姐姐吧?今天總算讓我見到人了,長得真漂亮,難怪可可念念不忘,這小鬼就喜歡黏著長得好看的人。”
這是宋珥舒第一次見李海梅,微微感到意外。
按書里的描述,宋珥舒以為李海梅會是位神經質、漂亮、任性、脆弱的女人,原文里總在描寫她的醋意與后悔,寫她含淚而憤憤的眼睛,寫她留戀不舍的后悔,寫她卑微貼在溫瑾寧頸間的脆弱,寫她頤指氣使地與小宋掐架。
而眼前的女人,宋珥舒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和原文里的那個女人對上號。
女人身上帶著掩藏不住的精明與爽利,一看就是位事業有成的商人,這種氣質模糊間和宋女士有幾分相似,警惕之外宋珥舒也生出些熟悉親近。
“別不高興,可可,說話算話,做個誠實守信的好孩子。”溫瑾寧說。
他靠得有些近,但因為可可在,又恰到好處拿捏住那份帶點距離的親近,精準把握住親密與客氣的尺度,至少在外人看來這是個極其合理自然的區間,即便他說話溫吞的氣息已經撓到宋珥舒想沉下臉,但也沒理說什么。
宋珥舒鼻腔間幾乎要被溫瑾寧身上濃郁強烈的男士香水搶占,她臉色變淡,要不是看在懷中的女孩還算討喜,她想直接把孩子砸到溫瑾寧懷里。
溫瑾寧也許感到她身上的躁動,說:“好了,可可,爸爸抱你,別累到姐姐。”
說著他伸手從宋珥舒懷中接過孩子,因為可可略微不情愿,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溫瑾寧的指尖在宋珥舒手背曖昧滑過。
這家伙是進化了嗎?
宋珥舒雞皮疙瘩都要起來,皺著眉瞥了眼溫瑾寧。
原本交往總帶點溫吞討好的溫瑾寧簡直大變樣。
而比這更讓人感到不妙的是李海梅神情的變化,她似乎也有些注意到氛圍的不尋常,視線在二人間小弧度轉動。
流年不利,今天出門忘記看黃歷了。
宋珥舒心里狠狠一嘖,視線余光跳出熟悉的身影。
這一幕似曾相識。
她緩緩一眨眼,看見愈發消瘦的應慎微插兜坐在小電驢上,和她視線一碰,懶洋洋哂笑了下,帶著嘲意低頭繼續看手機。
他比之前看起來笑得更自然和無所謂,原本按照宋珥舒這個字面意思上的頓感榆木腦袋可能還分辨不出其中飽含正面和負面的情緒,可根據這些日子視線在應慎微臉上停留的時間越發久,宋珥舒心想:他心情不好?
為什么?
經濟壓力更大了嗎?
宋珥舒沒思索出所以然,她雙手放在嘴邊喊了聲:“應慎微。”
時過境遷,宋珥舒沒覺得不好意思,語調里不再慌張急促,反而帶著笑,在場的人都愣了下,隨著她的視線落在應慎微身上。
應慎微捏著手機的指尖泛著白,只覺得宋珥舒戲弄人的手段更粗糙而更進一步,可她語帶笑意,叫得那么自然,叫得他被生活千錘百煉的面皮依舊燒出熱意,略微硬著頭皮應了聲。
宋珥舒立刻和溫瑾寧幾人告別,不料溫瑾寧陰魂不散,把孩子交給李海梅后也跟了過來,用同輩的語氣和應慎微也打招呼:“小應,好久不見。”
應慎微沒什么表情一點頭。
溫瑾寧笑了笑,看著他的目光顯得冷淡而挑剔。
就是這么一個一無是處的小男孩捷足先登,坍塌了他夢幻般的生活。
溫瑾寧的態度熟稔而隨意:“是來進貨嗎?我上班好幾次都看見你載貨的身影,你還真不容易,今年高三了還這么忙,白天送貨做咖啡,晚上還要去酒吧工作,是在為你們兩個未來出國留學做準備?”
應慎微想到校慶排練時同學們的對話,他回去查了去英國讀書的費用,那筆錢足夠讓外婆換一家更好的醫院住上好幾年,足夠讓他還上一部分債款,足夠在這座城市買一套安家的二手房,也足夠讓應慎微再次認清現實。
但這些事情被不相干的人挑明攤開,又是另一回事。
應慎微掀了掀眼皮:“叔,看不出來平常吃飯口味挺重,什么咸的都愛嘗嘗,真是閑的。”
“小年輕脾氣真暴躁,”溫瑾寧也不生氣,用一種格外包容的眼光看著應慎微,“我也是吃過苦過來的,懂一個人要是經濟壓力大,脾氣一點就燃,既把別人燙傷,也能讓自己燃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