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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汪勤這會心里頭亂七八糟的,已經說不出什么話來了,半晌才憋出來一個字。
——原先他覺得自己只綠了個腦袋,現在卻突然被人告知是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哇哇綠。
趙凜生看見汪勤繃著的嘴,終于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太直接了。不是,誰叫他現在還總是喜歡提起來,就好像卓雨柔真成了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似的。
“你也別想太多了,都過去了。”趙凜生于事無補地安慰他,順便為自己打廣告,“你再談一段正常的戀愛就好了。”兩情相悅、你情我愿的,正常的戀愛。
汪勤還是不說話,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從要不要跟趙凜生談戀愛轉變到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經做好準備談下一段戀愛了。
問題不止在于卓雨柔是不是綠了他,還有就是,他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卓雨柔不那么喜歡他,但是當時他是抱著“會慢慢好起來”的心態的。可是他后來也開始會敷衍她的一些問題,失去了傾訴欲和分享欲,然后慢慢磨滅了所有的喜歡。
章超說得對,他可能其實也沒多喜歡卓雨柔,年少時的他尚且自卑,那種自卑雖然沒有延續到現在,但也還是留下了影子。他追卓雨柔,也是在彌補青春時自卑的自己。
那現在呢?汪勤去看坐在對面的趙凜生,所以他現在的心情才只是單純的喜歡嗎?
應該是了,不然以他這樣現實求全的性格,怎么能讓自己喜歡上一個未來似乎無望的男人呢?
“你說得對。”汪勤突然開口,肯定了趙凜生的話。
他沉默良久,趙凜生已經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回答自己的話,“我哪句話說的對?”
“我需要談一段正常的戀愛。”汪勤說,“互相喜歡的那種,正常的戀愛。”
趙凜生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心底有什么情緒潮水似地涌了上來,“什么?”
“我記得我在車上說過的話,我沒喝那么醉。”汪勤很重地呼出一口氣,以此來緩解一下自己內心的緊張,“我喜歡上你了,趙凜生。”
一種陌生的情緒從趙凜生的心臟往四肢百骸擴散,他感覺自己的手有些發麻,面上表情似乎也已經不再受自己控制,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頗為稚氣的笑。他低下頭,用手掩在嘴上,還妄想在此時此刻維護一下自己的形象。
汪勤看著他,遲來地有些不好意思,兩個大男人,這是干什么啊。
他只是低個頭的時間,下一秒原本還在對面的趙凜生突然瞬移到了旁邊。
汪勤對上他有些盈盈的眼睛,心跳變得更快了,垂下眼,輕聲責怪道:“干什么啊你……”
這聲一出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這是什么動靜?這是從他哪里發出的聲音?
趙凜生一只手輕覆到他手上,這次他的手終于不再冰似的,問他:“能親一下嗎?”
汪勤抬頭,表情忽然轉變,皺著眉看他一眼,然后把手抽出來,“不行,我們話還沒說完呢。”
“……”趙凜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壓著自己心里那股火燒似的燥,“嗯”了一聲,“那你說,我聽著。”
汪勤輕咳了一聲,不去看他,眼神瞟向別處,正色道:“既然要談戀愛那肯定要好好談,首先就是……”汪勤聲音抖了一下,因為趙凜生又把手覆上來了,他強忍著沒把手抽開,繼續說:“首先就是,我們進度不能太快,我怕我適應不了。”
趙凜生原本還想再進一步的手停了下來,認真詢問:“哪種進度算太快?”
“反正按你想的那種肯定算快,一切解釋權在我。”
“……”
趙凜生心想算了,反正他家的床墊肯定也不好睡,更別說做其他的事了。
“嗯,知道了。”
“還有就是,談的時候好好談,不談了也一定要好聚好散,說一聲就行了,千萬別搞得太極端。”
“……”
汪勤覺得自己還是要留個心眼,畢竟趙凜生家大業大的,別談個戀愛最后把自己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了。
“我看起來是會謀財害命的人嗎?”趙凜生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在想些有的沒的了。
“以防萬一嘛。”汪勤不為所動,“就算你不是,保不齊你家里人呢?”他那些八點檔可不是白看的,藝術往往就來源于現實而現實往往高于藝術。
提到家里人趙凜生表情突然變了,覆在汪勤手背上的手也突然捏緊了。汪勤心里一驚:還真給他說中了?
“汪勤。”趙凜生突然很認真地叫他的名字,“以后別太輕易跟我說分手,也別太相信我跟你說的分手。”
這話說的,這手還分不成了唄?
汪勤心里想歸心里想,但嘴上還是說:“放心,我自有判斷。”表情把握十足。
趙凜生似乎是被他的話逗笑了,嘴角很克制地往上揚了一下,然后問汪勤:“不能親的話,那能抱一下嗎?”
汪勤眨了下眼睛,似乎是有些苦惱地糾結了一下,然后才點頭,“可以抱一下。”
他話音剛落,趙凜生就靠過來把他攬進了懷里。
汪勤雙手虛無地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最后還是規整地放在了自己腿上。趙凜生的肩膀很寬,汪勤頭靠在他肩上,聞到了他身上有些冷冽的香味。
兩人姿勢都有些別扭,但還是抱了很久。
趙凜生頭偏了偏,呼吸打在汪勤側頸,惹得懷里人一抖他才滿意,終于放開他。
汪勤咽了下口水,有些磕巴地說:“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趙凜生臉色變了變,他們才在一起五分鐘就急著要趕他走了?
汪勤很真誠地跟他說:“我需要點時間適應。”適應他真的跟個男的談戀愛了的事實。
趙凜生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后才點頭。
玄關兩人又抱了一會,汪勤依舊跟個木頭似地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