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秦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呀,凱哥,你的脖子!”盧俊亮突然驚訝道。
此時,馮凱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又有疼痛感了,原本以為是不是創口崩開了,可是下意識一摸,才發現這次疼的,是左邊的脖子。左邊的脖子沒有紗布,但是馮凱的掌心感覺到了某種軟軟、滑滑而且q彈的東西。
“是螞蟥!”盧俊亮叫道。
這一句話讓馮凱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從小就最怕蚯蚓、螞蟥這種軟體動物了,聽盧俊亮這么一說,他全身汗毛倒立,直接跳了起來,急忙伸手把頸部的螞蟥拽住就往外拔,可是越拔越疼,疼得他齜牙咧嘴。
“別拽,越拽越緊。”盧俊亮從口袋里掏出了一袋白色粉末,倒出一點,抹在了馮凱的頸部。
不一會兒,那條有一根手指長的螞蟥全身蜷縮起來,掉了下來。
看著馮凱嚇得跳腳的樣子,顧紅星忍俊不禁,有了這個小插曲,現場的氣氛頓時輕松了起來。
“螞蟥最怕鹽,被螞蟥叮咬了,不能使勁拽,那樣會把吸盤拽斷留在身體里,會感染。要么就抹鹽,要么就用鞋底使勁拍擊。”盧俊亮一邊說,一邊拿出碘酒來給馮凱的脖子消毒,“我們進來之前,都知道這山里有好多山螞蟥,啊,就是‘陸生水蛭’,所以我們先在身體裸露部位抹了鹽,就不怕咬了。你這冒冒失失地直接闖進來,被咬了也正常。”
“我脖子得罪誰了?又是割,又是咬的。”馮凱悻悻地說道,“還有完沒完了?”
顧紅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剛才尷尬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顧紅星說:“好吧,來看看尸體。”
“看尸體就算了,但我可以給你出主意。”馮凱瞥了一眼幾米開外的尸體。
一個沾滿了污穢物的麻袋被攤放在地面上,旁邊有一具尸體。尸體原本是被裝在麻袋里的,此時已經被民警從麻袋里取了出來。麻袋是最普通的農用麻袋,在農村隨處可見,沒有可以辨別來源的信息。
可能尸體的氣味已經被污水池的臭味掩蓋了,聞不到什么特殊的氣味。但是尸體高度膨脹,把身上穿著的棉布衣服撐得滿滿的。尸體的眼球幾乎完全凸出了眼眶,口中還吐著暗紫紅色的舌頭。這副樣子讓馮凱瘆得慌,雖然他“久經沙場”,但是對這樣嚴重腐敗的尸體,還是望而卻步。
“初步看,死者的頸部有一條索溝,是勒痕,她應該是被勒死的。”顧紅星簡單介紹說,“身上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物品,所以還需要確認尸源。小盧,你來說說你的分析。”
盧俊亮倒是不怯場,流利地回答道:“師父,都是您教我的。污水池周圍的植被都比較正常,沒有可疑的痕跡,不像是第一現場,那么這里就應該是移尸現場。死者身上穿著睡覺時候才穿的棉布衣服,說明死者可能在睡眠的時候遇害,那么死者的家很可能就是兇案的第一現場。把尸體運到這個偏僻的污水池里,說明兇手對這里比較熟悉,知道這里很少有人來,也知道污水池的臭氣可以掩蓋尸體的腐敗氣味。這里車輛進不來,需要徒步扛著尸體進來,藏匿尸體的過程很費勁,兇手在路上被發現的風險也很大,所以第一現場離這里應該不遠。另外,這也說明兇手和死者應該熟識,才會這么大費周章隱藏尸體。”
“嗯,遠拋近埋。”馮凱認可道。
“非常好。”顧紅星不知道是在表揚盧俊亮的分析,還是贊同馮凱的總結,說,“只要搞清楚尸源,我覺得這案子就會很快水落石出了。小盧你接著說,法醫方面你更精通。”
“法醫方面,高度腐敗的尸體,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盧俊亮撓撓腦袋說,“如果按課本上來,這個季節形成巨人觀,應該至少有五天的時間了。其他的,看不出啥了。”
“那你下一步還得干啥?”顧紅星此時儼然是一個嚴格的師父了。
“解剖尸體,看看她是生前掉進污水池的,還是死后拋尸體的,進一步確認移尸的行為。”盧俊亮說,“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損傷。”
“很好,這些事就交給你了。”顧紅星欣慰地笑了笑。
馮凱心想,那個年代的法醫還真是不容易,連個助手都沒有,就要獨立解剖這么臭的尸體。
“尸源,你去找?”顧紅星抬頭看著馮凱,問道。
“得嘞!這就去!”馮凱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從盧俊亮手上拿過食鹽袋,在自己的手背和臉上抹起了食鹽。
重新回到造紙廠門口,已經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馮凱騎著摩托車,帶著一名派出所的民警來到了造紙廠附近的一個村落,在村子的一個小飯店里,一人吃了一碗面條。
“我的同事已經在查這里的失蹤人口了。”民警一邊吃,一邊說,“但我看啊,他們分析得不一定對,這個村子不大,也就百余戶,這要是哪家人丟了五天,還不早就去我們派出所報案了?”
“不是他們分析的不一定對,而是你的思路沒打開。”馮凱說,“如果是獨居,沒有家人,是不是就沒人報案了?另外一種情況,如果是家人自己作案,是不是也不會報案?”
“那也總有鄰居什么的吧?”民警說,“這個村子我了解,那些沒有親戚鄰居的外鄉人,也都在造紙廠上班。要是他們丟了,曠工也沒人說嗎?如果是家人作案,那也瞞不住啊,畢竟其他親戚也會發現人失蹤嘛。”
“首先得知道,哪些人是獨居的,這是我們第一步排查的重點。”馮凱說,“尤其是你說的這些外鄉人,我們要一個個去走訪一下。”
“獨居的女性,沒有家庭的外鄉人,也就五六戶吧。”民警用手掌擦擦嘴,說,“走,我帶你去。”
馮凱跟著民警在這個范圍并不算太大的村落里穿梭著,連續走訪了三戶,當事人都在家里,并無異常。但是來到第四戶門口的時候,馮凱發現了異常。
這是一個獨門獨院的小房子,院子很小,房子也很小。院落里,除了正中的一間大約20平方米的平房,就是角落里用磚頭砌了半人高的半露天的廁所。
院門沒有鎖,馮凱和民警兩人推門就走了進去。院子里很冷清,正對面的房間大門敞開著,能看見里面凌亂的床鋪。
馮凱喊了幾聲,發現沒有人應答,連忙走到房間的門口去看。
房間里的陳設也很簡單,除了那張看起來有些凌亂的床鋪,還有一個五斗櫥、一個大衣柜、一張寫字臺和一個床頭柜。房間的另一角是一個土灶臺,灶臺旁邊有一張小方桌。
小方桌的上面放著幾個碗碟,被一個竹篾編制的蓋子蓋著。馮凱掀開蓋子,發現碗碟里的剩飯剩菜已經長霉了。寫字臺上擺著一摞各種樣式的筆記本,都被翻開了,凌亂地堆在那里。
“找到了。”馮凱說,“這戶的主人,很可能就是死者。”
民警也知道馮凱說得有道理,現場有翻亂的痕跡,剩飯剩菜無人收拾,這戶主人肯定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失蹤了。
“你帶鎖了嗎?”馮凱問道。
“鎖?我為什么要帶鎖?”民警詫異道。
馮凱指了指院門外,此時已經有村民在門口翹首往內窺探了。
“得保護現場啊。”馮凱說。
“啊,對。”民警走到寫字臺邊,想翻動那一堆雜物,找找看有沒有門鎖之類的東西,卻被馮凱喝止了。
“什么年代了,還沒有現場保護的意識嗎?”馮凱說。
民警更詫異了:“什么年代?八十年代啊。我們找鎖,不就是為了保護現場嗎?”
馮凱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連忙岔開話題道:“你要是把現場翻亂了,還留下了你的指紋,甚至擦去了兇手的指紋,那再鎖門還有什么意義?保護現場,首先就是我們自己要注意啊。”
“哦,那怎么辦?我也不知道她家的鎖放在哪里。”民警無措地說道。
馮凱低頭想了想,又走出了院門,看看院子的大門,發現大門上是那種比較老式的鎖環。兩扇門上各有一個鐵質的圓環,用一把鎖把兩個圓環鎖在一起就能達到鎖門的目的了。
“走走走,我們先出去。”馮凱說,“手銬,你總帶了吧。”
民警一邊向外走,一邊從腰間摸出一副手銬。馮凱用手銬把兩個門環鎖住,說:“死者的情況,你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