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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風間遙腳步拐了個彎走進這個昏暗的角落里,抿著唇冷聲問:“什么……起訴?”
“那個瘋子沒告訴你嗎?”剛剛示弱的面孔割裂了一瞬,遠藤勝太含著嘲諷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他在這個人面前永遠做不到冷靜,他爭了這么多年到頭來卻一敗涂地、依舊一無所有,甚至……
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看到了一道又一道鐵柵欄封死的窗框,就好像預示著他的未來。那一瞬間,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他的心神,他從醫院逃了出來,他警告自己一定一定要求得風間遙的原諒才好。
哪怕跪下求饒,哪怕痛哭流涕,只要他沒被關進去,他還能重來的??!
可是在真正面對這個人的時候,他一點也冷靜不了。
憑什么?
風間遙……你也掉在了惡心的爛泥里,一身臟污狼狽不堪,你不應該歇斯底里、心思歹毒、精于算計,然后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惡人嗎?
為什么,你那雙眼睛里好像永遠都是清澈又純然的模樣?
好像什么東西都弄臟不了你的眼睛。
但是,你在裝吧,一定是在裝模作樣對不對?
裝成這幅樣子,才引得全世界都……喜歡你,對不對?
遠藤勝太無意識地抬手,想要觸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而后下一秒,被人一腳踹在了膝蓋上,他吃痛地倒退一步,終于從這個人嘴巴里聽見了一絲生氣的意味。
“你再罵一句試試!”
生氣了,因為罵了那個瘋子一句就……生氣了啊。
遠藤勝太驀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一把扯下偽裝用的口罩,死死捏在手里,他嘗到了嘴里的鐵銹味,不甘心地想要用什么惡劣的言語激起眼前這人的更加負面的情緒。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求風間遙放過他這件事,或者說,在他心里,比起關進監獄斷送自己的下半生,在風間遙面前低聲下氣承認自己的失敗才是最讓他無法接受的。
“這么護著他?你……喜歡他,你喜歡一個男的?哈哈哈,你們果然就是那種關系!更衣室,更衣室的時候我就該猜到的……”他斷斷續續說著話,眼底的瘋狂愈演愈烈。
“喜歡男人,你惡不惡心?”
他說出惡劣這句話,緊盯著風間遙那張臉,試圖看出什么情緒,而下一秒,他又被踹了一腳,狠狠跌在了墻上。
風間遙根本不理會他那句瘋言瘋語,只想知道他媽媽是不是真的回國了,風間遙威脅他道,“起訴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不然我就揍你。”
遠藤勝太舔了舔后槽牙,摸了摸被踹的生疼的膝蓋,竟有些詭異地亢奮道:“好啊,我和你說,風間泰志那個老東西畢竟養了你這么多年,你那個媽回來就把他告了,告他詐騙,金額高達好幾億美金,還在法庭上說'我不要錢,我要讓他牢底坐穿'這種話,可是……這些和我又有什么關系呢?”
“我又不知道那個老東西的錢是從前妻那里騙來的,你說是不是,哥哥?”
風間遙打斷他的廢話:“在哪里,我的意思是在哪里開庭?又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東京法院啊,就是上午?!边h藤勝太皺眉,意識到風間遙問的這兩句話好像有種完全不知情的感覺,“你真不知道?”
他問完這句話就想到了什么,臉上的嫉恨更盛:“怕影響你比賽都沒和你說呢,護你護得像是什么寶貝一樣,太搞笑了,那個瘋子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嗎?”
遠藤勝太又被踹了一腳,他卻對疼痛毫無所覺一樣,壓低了聲音,繼續急促且興奮地開口說。
“你就是個父不詳的野種,你知道嗎?”他提起“野種”兩個字驀地加快了語速:“你就是你那個出軌的媽和野男人生的小野種,不然你以為那個老東西為什么這么討厭你!你的頭發和眼珠子可都是最好的罪證,那個野男人估計是什么外國佬吧哈哈哈!”
“我們一樣啊,哥哥,野種嘛,就該爛在泥里,你說呢?”
風間遙一時愣在了原地,手不自己覺揣進了兜里,捏緊。
遠藤勝太意識到自己說的話終于起了效果,充滿惡意地掀開了塵封的往事。
“那個老東西怎么可能喜歡你這個野種呢?不然又怎么會收養我?”
“當時你八歲的時候老東西帶你去改名,改成姓遠藤,想捏著鼻子把你認下是自己的兒子,我可是輕輕松松就把遠藤勝太這個名字搶了過來呢,而你,什么風間舟遙,什么寓意著遠大抱負的名字,就該改成滾得遠遠的'遙'!”
“還有你那個出國的媽,隔三差五給你寫信,都被那個老東西藏起來不給你看呢,你是不是以為你媽不要你了哈哈哈!你不痛快,那個被戴綠帽子的老東西才痛快!”
“對了,你國三時留級也是我和那個老東西提的,怎么樣,恨不恨我?”
“排球部那些個排球也是我一個一個親手戳破陷害給你的,我就要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
“你不知道吧,斷了你的生活費也是我提的,后來那些錢都進了我兜里,雖然比不上我零花錢的一點零頭,但你……那段時間過得像條狗吧!”
在看到風間遙皺眉的神情后,他愈發不知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