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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襲抬手讓他站在這兒,樓珣拉住他搖頭,他讓緋楠木的樹根撐大藏著人的縫隙,一條粗壯的樹枝卷著石頭里的人送了出來,這兒不便久留,也不能落地,江襲斬斷樹枝,帶人離開,直至遠離石頭群山幾里外才停下。
“人已經死了。”
發現這人在石頭里時,他們早有這種猜測,江襲將人放下,只道:“看他的丹田。”
樓珣揮掉綁在那男修身上的樹枝,但看一眼便皺起了眉頭,不止丹田,男修的腹部幾乎被掏空,血肉模糊,腹腔里的內臟七零八落,他稍稍移開視線:“也有火,火靈根?”
江襲則去看男修的衣角:“神鷹門的人。”
沒有聽說過,樓珣默默記下來,天大地廣,跨過螺村比鄰的海域,那一邊還有許多的門派,不過他沒有再細想,神色凝重道:“翠虹派曾曾經說過,小乾坤中,很安全。”
也正因為如此,樓珣沒有太大的防備,差點兒也如這男修一般,被石頭咬進去身死,他極快地看一眼7458:【謝謝你,系統。】
【樓先生太客氣了,】7458蹭蹭他,【不過沒有我,樓先生你現在這么厲害可以躲過去,而且江襲也會及時救下你的。】
他已經謝過了江襲,再說可能又要回到類似昨天“生沒生氣”的討論中,樓珣將男修收殮,暫時放在儲物袋里,打算等出去后交給神鷹門。
“師兄怎,怎么看?”
江襲沒有阻止他,聞言默了一會兒:“這里有危險,跟緊我。”
樓珣說好,兩人不在這里耽擱,御劍離開,樓珣的眉一直蹙著,他想了許多,末了嘆氣:“不知道是只,只這里危危險,還是別的地方,也有人,遇害了。要告訴其其他人,才行。”
而且同來小乾坤的散修盟幾人,也不知他們的下落,樓珣心緒低沉,忽然眼前出現塊傳訊靈石。
江襲對樓珣的善意無法,他想著到時候碰壁,又或是被人猜疑,會比自己的幾句話讓樓珣記憶深刻,在樓珣疑惑投來視線時只說:“金巖送來的。”
樓珣一愣,去拿順便問:“什么時候?”
“昨天早上,你還在睡。”
“……”
【我很懷疑樓先生現在想說一句話,】7458看破了樓珣的窘迫,一字一頓說,【我不想努力了。】
樓珣回了句沒有這么想,傳信去找金巖幾人,也說了此地不安全等話,兩人漫無目的地御劍飛著,樓珣琢磨著翠虹派為何要撒謊害人,但他在青玄宗時就不是核心弟子,翠虹派又是在慶國,下山之前他只是隱隱記得聽說過這三個字。
還是得找到散修盟的人才行。
離開了那片詭異的石頭群山,也聞不到嗆人的濃煙味,樓珣忽然覺得體內的木靈根抖抖,精神了許多。
沒想到靈根多還有這個好處,樓珣將這點與江襲說了,兩人一討論,江襲看向去處:“此處為東。”
這話的意思是,小乾坤里是以五行劃分的么,樓珣望著前方茂密的叢林,高聳入云的樹木比比皆是,讓人見之生畏,擔心再遇到之前的意外,他再掏出一顆內丹扔過去,妖獸內丹骨碌碌落進去,兩人等了等,眼前的一切卻依舊平靜。
但樓珣知道,內丹落地后不是消失不見,蟄伏在地下的數千根樹根似乎被激活,為的就是爭搶妖獸內丹。
“果然,這里也,也有古怪。”
江襲頷首:“走。”
但轉身卻發現樓珣還停在原地,樓珣一臉為難,嘆了口氣:“師兄,金巖方方才回話,說他們,就在一片,怎么都走走不出的,樹林里。”
江襲略微一抿嘴角。
樓珣繼續說:“不過他們,都都在一起,我記得他們,也并無木靈根。”
“你呢?既沒有遇到危險,讓他們等著。”
這兩句話說得不好聽,仔細想也是實話,樓珣笑著道:“師兄忘了?我還有,金靈根,也有,有保保命的法寶。江師兄日后,會留在,散修盟吧?哪怕不是為了金金管事的,的話,只為了,日后的打打算呢。”
江襲的目光落在樓珣身上挪不走,他從來不知道靈谷峰的凈蓮真人會教出這樣的弟子,不,在去青玄宗拜師之前,樓珣就已經是這樣了,肉包子讓他沒有餓死,碎銀支撐他回到了宗門,而那件如今再也穿不上的披風,被他整齊疊好,好生放在他的袖中袋里。
他從前感激著樓珣,心里想的除了復仇,便是報答恩情,那時與樓珣重逢又再次分離,企圖奪舍自己的人終日在自己耳邊不停辱罵,他不為所動,那人絕望之際無意戳破了自己的心思,江襲攥著那件披風,猶如被點醒一般恍然如夢。
原來那些重逢的時日里,有什么陌生的東西,已經在自己的心里悄無聲息播下種子,發了芽。
看清一切后,江襲卻不敢表露半分,他甚至開始慶幸樓珣不曾認出自己,這樣在樓珣的心里,替樓珣解圍便是兩人的初遇,他是樓珣口中的江師兄,不是那個求見同門卻被趕出府,趕到巷子里等待餓死的自己。
樓珣見江襲遲遲不說話,以為他在衡量抉擇便閉上了嘴,也是實在不能繼續說下去,引起江襲的生疑反而是得不償失了。
【還好我學過金雷訣,金遁術、金光罩……】樓珣在心底數了幾個,【嗯,足夠保命了。】
7458又蹭蹭他:【樓先生別緊張,跟緊江襲就好了。】
“走吧,”江襲一步出現在樓珣身邊,“跟在我身邊。”
樓珣:“……嗯嗯。”
樹木太高,雜草也多,無法看清下方的情形,兩人放棄御劍踏步在安靜的叢林之中,說起來這一路都沒有碰到妖獸,在這兒走了將近半個時辰,也沒有聽見一點兒動靜。
“江師兄,”樓珣先停下了,蹙著眉說,“這樣走下去,不行,再問問金巖,他們在,在哪里。”
江襲點頭,再給樓珣一顆傳訊靈石:“最后一塊。”
樓珣一眨眼睛,默默掏出幾張符箓包裹在靈石外側,解釋一句追蹤用的,只是因為這子母符是自己畫的,會有時限,被管才俊嫌棄說也賣不出去,長久以來一直被樓珣放在最底下,也許現在可以發揮作用。
他詳細說了符箓的用處,兩人又走了片刻,終于樓珣捏在指尖的母符劃過一道流光,樓珣一翻手腕將其打出去,驚喜道:“師兄,走。”
兩人還記得金巖的話,擔心會誤入什么陣法之中,追趕母符的同時也在提防四周,倒還是真碰到了“意外”。
江襲耳聽八方,率先捉住樓珣的手腕,帶著人倏忽之間躲到樹上,樓珣來不及多問,配合地召回母符,這才有時間豎起耳朵去聽,隨即好奇警惕的神色多了幾分古怪,還有一點兒的難為情。
隨風傳進耳朵里的,是一道少年人清脆,又帶了點沙啞的呻.吟聲,樓珣有愛人,他雖不重欲但也不禁欲,自然清楚那不是因為受傷,尷尬地與江襲拉開一點距離,7458自告奮勇要去打探,被樓珣悄咪咪一擋,攔了下來。
“不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