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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然看著江澤郁要開口,便比他還要先開了口,將江澤郁要說的話堵在了他的嗓子里:“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陸修然緩緩捏著自己的手指,似是漫不經心,實際上卻十分認真:“你什么都不用我管,是想把我的人生也一并安排了嗎?”
江澤郁聽到陸修然這句話,臉色一變。
這話,在數(shù)日之前,江澤郁準備安排陸修然到國外進修的時候,陸修然也說過。
江澤郁的臉色愈發(fā)難看,想說什么,卻像是有一團棉花堵在了嗓子眼,什么也說不出來。
陸修然輕笑一聲,似是帶著些諷刺的意味:“江澤郁,你不是我的親哥哥。就算你是我的親哥哥,也不能代替我做任何決定,更不能安排我的人生。”
陸修然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嚴肅:“我長大了。我不是那個需要你準備牛奶才不會餓肚子的娃娃了。哥,我不是不想你管我,但你要讓我站在和你同等的位置上,去做決定,而不是被動接受。”
“即使是為了我好。”陸修然轉身,緩緩拉開了洗衣房的房門:“你要懂得說出來。更何況,你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和安排,真的是對我好呢?”
江澤郁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拿著瀾寶的小衣服,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陸修然打開房門,緩步離開。
洗衣房關上的一瞬間,江澤郁恍然有一種錯覺——似是自己若再堅持己見,不言不語,或許,他們會走向自己不想要的結局。
他不是會表達情感的人,這些話,他很難說出口。常年情感上的缺失,他只學會了用自己的方式去對別人好,并沒有學會分享。
窗外陽光明媚,甚至有家雀落在窗臺上,蹦跳著啄食著草籽。而窗里,江澤郁沉郁在自厭的情緒里,難以自拔。
果然,她說的對,自己就不是個討喜的人,沒有人會喜歡自己這種性格,沒有人會喜歡自己這種人。
江澤郁看著眼前皺著眉,遞給他一杯蜂蜜水的陸修然,眼底滿是震驚。
雖然江澤郁就是震驚的時候都是面無表情,但陸修然就是讀懂了其中的意思,一雙貓眼微微瞇了瞇,語調冷了兩分:“你不會以為我又生氣了不理你了吧?”
江澤郁喝水的動作一頓,沒有言語。
陸修然皺了皺鼻子,心想,遲早能把你這不愛說話的毛病治好,你給我等著。
“那你想好你要跟我說什么了嗎?”
江澤郁仔細看了眼陸修然。此時,他不得不承認,似乎只是幾個小時沒有見,陸修然就變了。
江澤郁的眼里,陸修然的性格很好,這么多年,按部就班,自己也把這個弟弟照顧得很是不錯。
不知道受了什么影響,大學畢業(yè)的陸修然不肯再按照自己的建議去國外進修,反而非要進到集團里進行掌舵。
雖然這并無不可,但江澤郁始終認為,此時年紀尚輕的陸修然更適合去深造,更何況,集團里獅子老虎狐貍到處都是,自己還沒有清理完,根本不適合現(xiàn)在的陸修然進行管理。
兩人產生了分歧,而矛盾的激化則是陸父的那句話:“你給我死了這條心。就算是說破天,我也不準你進到集團里,沾染集團里的任何項目。”
就這樣,陸家爆發(fā)了史詩級的戰(zhàn)斗。
而這場戰(zhàn)斗,似乎結束得十分戲劇性。
自己受了一巴掌,接回了一個破碎的瀾寶,就結束了。
陸修然不再執(zhí)著集團,陸父也滿意如此結果,瀾寶也有人照看,絕佳!
但他即使不希望陸修然進入集團,也不想他只是在家里管瀾寶。這對他日后發(fā)展不好不說,瀾寶本也不是他的責任。
這對陸修然并不公平。
江澤郁看著陸修然的眼神十分復雜,似是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才說出了這句話:“我不想你進集團,是因為里分派很多,一不小心便會深陷其中,甚至有可能惹上官司。”
陸修然長舒了一口氣,眼神終于軟化了下來,伸手拍了拍江澤郁的肩膀,也學著江澤郁,把身體靠在了臺子上:“你看,你這不是會說么!這么為我考慮,為什么不告訴我?”
江澤郁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因為,說出來,你的性子,必定是更要去了。
從小到大,向來如此,見不得人深陷泥潭,必以身相救。
陸修然看他又不肯說了,也沒有繼續(xù)逼他。這種性子,不是一天兩天養(yǎng)成的,自然也沒有辦法一天兩天就改回來。
陸修然再次在心底鞭笞了一遍江澤郁的母親,有這種神經病在,江澤郁能安全長大都是奇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