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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熊利群還上趕著把臉往上湊。
“靈回不重要, 其他配角也不重要,”陸承淵淡淡道, “熊導演是打算整部影片只對著男主角一個人的臉拍嗎?”
熊利群一驚,陸承淵原本就帶著些不怒自威地架勢,此刻語氣偏沉,更讓人覺得這是要發怒的前兆,忙否認道:“當、當然不是!”
“現在是凌晨兩點, 據我所知,這場戲因為男主角不在狀態,已經反復拍了近四個小時,”
陸承淵只掃了眼腕表,隨即拂下衣袖,“全劇組的人都陪著男主角一個人等到現在,怎么你之前不說耽誤進度,現在拿著趕工開始說事?”
眼瞧著私底下那些不太能見人的事兒馬上就要被陸承淵放到明面上戳穿,熊利群自覺面子上實在掛不住。他竭盡全力想給自己辯解些什么,誰料陸承淵根本聽都沒再聽。
“我組里的演員,不會給任何人做陪襯用。”
熊利群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哪里敢再繼續狡辯,忙麻溜地縮到一邊,指揮著工作人員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孟亭曈抬眼,將陸承淵的側臉細細描摹了一遍,心道此人表面上看起來確實是一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貴模樣,不過幾次接觸下來,卻似乎并沒有傳言中的那么可怕?
陸老師又教的好了。
當孟亭曈和人討論了一番有關靈回這個人物角色后,對于這場戲因為情緒上的驟變如何用細微的神情來表現更加得心應手了些。
滿懷心事的前來質問、在看到自己師尊那片刻的尊崇、被污蔑后的驚疑、被同門師兄誤會后的落寞……等等等等,所有的大開大合的轉變都被靈回壓抑在心底里,他自始至終都是一位極度克制、將克己復禮刻進骨子里的人,卻在今日,那清冷如謫仙般的人物第一次出現裂痕。
靈回望著他的師尊,視線掃過院中圍上來的師兄弟們,明明入目皆是一片代表著純潔干凈不被邪祟所污染半分的白,可現如今,靈回只覺得骯臟。
他想劍指師尊,劍指他有生以來所一直敬仰愛戴著的一切,可他最終卻連劍都拔不出來,他無法面對,幾乎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只是在逃走之前,又深深地回望了一眼。
那份視線太過于復雜,不知是留戀不舍、還是憤恨絕望。
“卡!”
“陸影帝,您覺得這段怎么樣?”
熊利群嘿嘿笑著,每當一場戲過完,定要轉頭問一下陸承淵的意見,以示他多尊重似的。
陸承淵視線落在監視器上,眼皮都沒撩一下,“你是導演我是導演?”
熊利群:“……”
收工時已經接近清晨,熬了個大夜連拍了近十個小時,最終也只拍過了劇本上的一頁。
拍攝的時間愈發緊張,留給演員們的休息時間幾乎只有四、五個小時,除了換衣服卸妝,睡眠時間嚴重告急。
孟亭曈垂著頭被三四個工作人員圍著,抬起胳膊任由人在腰上背上的來回動作,拆著固定在身上的緊繃的威亞衣。
“明天又是一天的武戲,難搞。”
“照這個進度,再有三天也拍不完……”
“何止啊,后面還有幾場需要大量群演的戲,可有的熬了……”
孟亭曈回到酒店攤倒在床上時還在想,怎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要跑來吃演員這份苦?
很累的。
好在他戲份不是很多,有時還能在片場抽空補個覺,就是在拍攝那場靈回走投無路、被夜冥救下這場戲的時候,由于云逸有著通告要趕提前請了假,但是劇組又需要趕進度,一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最終熊利群導演拍板,決定先拍攝靈回和同門師兄的戲份以及武打場面,等云逸回歸后再補拍幾個鏡頭特寫,這樣最節省時間。
靈回在這次劇本里最重的兩場戲份,除了走投無路被夜冥救下之外,就剩一場最后仙魔大戰,夜冥強行與師尊融合,最終被靈回親手斬殺的一場了。
武術指導悉心地給孟亭曈講解著動作,岑遠新還有空串組前來客串了一場大師兄的角色,時不時還上前幫助孟亭曈記憶走位、陪人搭戲,那叫一個殷勤。
陸承淵隔了幾日又來片場,他剛到的時候,就看到孟亭曈正乖巧地站在那里,手拿著劇本正讀著什么,而那個岑遠新站在人背后不知道正在搗鼓些什么,一會兒讓人抬手、一會兒讓人轉身的,孟亭曈雖然沒有抬頭,但是十分聽話的一一照做。
熊利群一看到陸承淵來就覺得頭大,可惜地瘋狂掐著自己大腿,覺得云逸怎么就這么倒霉,偏偏在這個時候請假,沒有辦法受到滿貫影帝的親自指點,更沒辦法在人面前露臉。
更何況這個影帝還是個喜怒無常的,熊利群原本姿態放松翹著的二郎腿都不自覺規規矩矩地收了起來,生怕再招惹著人,還沒在圈子里出名呢就要被圈子給除名了。
好在陸承淵今日到了現場之后良久無言,只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