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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乎無助地抱著人奔跑,乞求著每一個他見到的人。
救救他。
求求你們,救救他。
誰能來救救他……
有沒有人可以來救救他、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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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起飛的那一刻,扇動起加州的風,吹到了地球的另一邊。
八十余所的寺廟內,樹梢掛著的祈福的紅綢于同一時間無風飄蕩,香燭臺前供著的長命燈燭火搖曳,隨著那紅綢閃動片刻,忽地滅了。
正念著經文的光頭小和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睜開眼,探頭探腦地往外瞧。
有路過的香客不小心掉落了錢包,他從蒲團上起身,追了出去。
等再回首,方才那熄滅的燭火又微弱的搖起來,顫悠悠地虛攏在那里,似是有風來。
小和尚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嘀咕了一聲:“這也沒風啊?”
老師父卻拿戒尺敲了敲他的頭,說陸氏心誠,親手掛上的祈福的紅綢,和這保平安的長命燈,要日日年年的好生供著。
小和尚卻笑,說明明是他大手筆,捐贈了不少香火錢,“他供這么多祈福用的做什么?”
老師父搖頭,只說是有一位很重要的人,不好生護著,容易弄丟。
小和尚一雙眼純凈無比:“我之前也曾見過一個人,很容易弄丟重要的東西。”
“他次次出門次次都丟錢,那銀錢多重要啊,怎么總是不小心呢。”
老師父只笑,說這長命燈現在就是重要的東西,“你好生護著。”
小和尚不過八九歲的模樣,他有些調皮地朝著師父吐了吐舌頭,又老老實實地跪在蒲團上念誦著經文。
那燭火的燈光實在微弱,小和尚將門窗全部關閉,卻還是不停地閃動著,仿佛即將要熄滅一般。
小和尚探頭探腦地看著那燭芯,低聲嘟囔道:希望全天下的好人都不要有事啊。
就像他曾經希望那個總是丟錢的好心人不要有事一樣。
好心人丟下的錢財,填飽了他很多次肚子。
他是真心想要祝愿那好心人會有好報。
和那些所有遇到過好心人的人們一樣。
他們都曾真心祝愿過。
這般好的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小和尚誦經的第八天,他沒忍住在清晨打了個瞌睡,睡眼惺忪時,驀地感受到一陣風吹過。
他猛地被驚醒,登時朝著那長命燈看過去,只見那微弱的燭火已被風撲滅。他四下張望,卻見到東方的一扇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了去。
隨即而來的一聲燭芯爆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禪室中響起,那燭火顫抖兩下,沾染上油漬后被風吹起了捻子,在這一瞬間抬起頭來,再度燃燒了起來。
那燃燒的光亮比之前更加猛烈,高昂的火焰似乎迸發出卓越的生命力,宛若涅槃重生過后的鳳凰,屹立在東方的空中。
它不怕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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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亭曈昏迷了七天,終于在第八天的清晨,睜開了雙眼。
這八天來,陸承淵不眠不休地守著他,哪也不去,就枯坐在他的病床前,握起他冰涼的手腕,沉默地守著他。
剛送來醫院時,孟亭曈的狀態很差,子彈打穿了他的胸膛,貼著他的心臟而過,造成了恐怖又極度危險的貫穿傷。
止血、清創、縫合……每一步治療都踩在死亡的邊緣上與死神賽跑。
陸承淵滿身血污的抱著他,僅剩的唯一的理智將他交付給醫生,他近乎失神地守著手術室門前,直到那急救燈熄滅,已經不眠不休了近四十個小時。
再這樣下去,孟亭曈還沒撐不住,他便要先一步的倒下了。
陸盛陽沒辦法,只得硬壓著人輸進去一針安定,這才有了給陸承淵處理傷口的時間。
那顆子彈不僅穿透了孟亭曈的胸膛,還打在了陸承淵的心口之上。他除了手臂那腹部也還有著槍傷的,不及時手術取出子彈怎么行。
陸盛陽或許不知道,可若是凌樂在場,便會發現,子彈射中的位置,和孟亭曈身上取出殘片的位置一模一樣。
為了防止陸承淵醒來后見不到人發瘋,陸盛陽幾乎是將人就安排在距離重癥監護室最近的位置。
可當他發現病床上的人消失,忙去icu找人時,卻看到陸承淵扯掉了自己身上所有連接著的管子,就那樣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透過那道不算清晰的玻璃,看著屋里的人。
手背上被強行拔掉的針孔還在滋滋冒血。
腹部剛止血的傷口又染紅了一片。
活像一尊早已佇立了百年的望夫石像。
第三天,孟亭曈終于從重癥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