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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就是好好呆在一起……”
“讓我說吧。”容雪淮輕柔而執意道:“我好不容易才有這樣的勇氣。”
“……”
溫折不再說話,而容雪淮也沉默了一小會兒。實際上,現在溫折心中的是滿滿的荒謬:他剛剛和雪淮的這兩句對話好像把身份調換了一番。在往日里,估量著對方心理承受能力,恰到好處的鋪下臺階的人總是容雪淮,而“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的人,只會是溫折。
然而時光開了個巨大的玩笑,此時此刻,溫折竟然會成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主導者。
也許溫折早就拿到了這份主導的地位。不是從剛剛開始,而是更久遠前,在他思考要怎么讓容雪淮放開他四肢上的鏈子,并且輕而易舉就成功的的時候。
這些日子容雪淮掌握著溫折的自由和修為,然而溫折的舉止所牽扯的,卻是容雪淮的全部思緒和感情。
他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承擔起了“指導者”的職責。固然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很多地方做的還不夠完美,但他有一顆全然為了容雪淮好,謹慎而愛重的心。
所以如今的容雪淮走出了心魔。
走出心魔的容雪淮終于揭開了心中塵封已久的過往。他沉吟了一會,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慢慢道:“那個躺在冰棺里的人,是我。”
溫折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語調,盡量不顯出很吃驚的樣子:“雪淮,你是一個半妖?!”
“我不是。”容雪淮搖了搖頭:“你是先入為主了。那個半妖和我長得一樣,你就誤以為冰棺里躺的人該與那個半妖有血緣關系,也是半妖。其實不是的,那具尸體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我的前世。”
溫折眨了眨眼,發現容雪淮說的的確很對:冰棺中人背后并沒有翅膀,溫折下意識以為他的翅膀被人撕去,卻根本沒想過那也是個人類的可能。
“不知道卿卿發現沒有,我的一些習俗確實和此地不同。一定要究根問底的話,我其實不是這里,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種進入另一個人身體的行為,在這里名為‘奪舍’,而在我曾經的家鄉,它被叫做‘穿越’。”
容雪淮的雙眼慢慢閉上,似乎是又回到了那段遙遠卻清晰的時光里。
他有個十分幸福的童年。他的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從小給了他足夠的愛和教導,讓他如此正直,即使是受到了能讓人精神崩潰的挫折,依然相信世間的愛與和平,依然堅持著自己的原則。
但他也許太正直了些。
在他前世死亡前三年,他去D國旅游,偶然認識了一個被販賣的女孩。這個孩子還沒有成年,然而已經被用來做了兩三年的“接待品”。
容雪淮對此當然無比憤怒。他在D國扎根不深,這個女孩背后牽扯到的一整條利益鏈又盤根錯節。在深入的調查中,容雪淮見到了幾十上百個這樣的女孩。
一般調查到了這個地步,就必然已經被糾纏入一堆瓜葛中,不可能一點不對勁也不顯露。果然,警告、威脅和利誘接二連三接踵而至。面對這樣的情況,常人往往要咬牙切齒的抽身急退、明哲保身。但容雪淮畢竟還是容雪淮。
他動用了所有的力量,他盡了全部的能力,毀掉了這個龐大利益鏈中的一部分。
這一部分雖然不能讓整個關系網粉身碎骨,但總能傷筋動骨。正因如此,他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無論身在國內國外,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及家人朋友的安危均都受到威脅——特別是在他依然咬牙堅持要毀掉剩余部分的情況下。
有關利益的誘惑永遠留存在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