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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藥的時候,陳宴秋難免會碰到荀淮的舌尖,一觸即離。此時他擦了擦嘴,臉上臊得厲害,也不知道是發燒弄的,還是羞的。
陳宴秋有一種微妙的感覺,總覺得自己是趁人之危的采花賊。
藥碗終于快要見底。陳宴秋雀躍地喝了這最后一口,小心翼翼地喂進荀淮嘴里。
他的舌尖在撬著牙的時候攻勢十足,可一進入荀淮的領地,便安分得不像話,偶爾碰到荀淮的舌頭也只是觸電一般躲開,不敢再前進半步。
燭火之下,濕了衣服的少年人軟著腰趴在青年的身上,將整個身子窩進了青年人的懷里。他幾乎虔誠地捧著青年人的臉,把那苦藥喝了一口又一口。
最后一次渡藥結束,陳宴秋著實松了一口氣。即使兩人唇瓣已經分開,陳宴秋還覺得中藥的苦味和獨屬于荀淮身上的氣息還縈繞在自己的鼻尖。
他有些呼吸不暢,靠在荀淮的懷里緩了一會兒,就要直起身子。
突然,荀淮的手握上了陳宴秋的腰身,不輕不重的撫著,把人重新摁進了懷中。
陳宴秋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陳宴秋:???
陳宴秋:!!!
他猛地抬頭,對上了荀淮睜開了小半,雖有倦容但仍舊難掩笑意的眼睛:“王妃辛苦了。”
這一聲幾乎只是氣音,可落在陳宴秋耳里卻猶如平地驚雷一般。
陳宴秋幾乎是從荀淮的身上彈起來的。
他睜大濕漉漉的眼瞳,臉頰還泛著紅,呼吸因為方才的動作有些亂。
像是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孩子一樣,陳宴秋下意識揪住胸前的衣服,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荀淮:“夫、夫君……”
還不待荀淮開口,陳宴秋就又向倒豆子似的補充道:“我、我不是想親你啊!我是在喂藥呢!這是權宜之計,權宜之計……”
荀淮靠著軟枕對他笑:“宴秋,為夫還什么都沒說呢。”
眼前的人就要惱羞成怒,荀淮立刻改口,咳了兩下哄他:“嗯嗯,本王知道這是王妃的權宜之計。”
荀淮一咳嗽,陳宴秋火氣就沒了大半。他半信半疑地看荀淮,總覺得這是在逗小孩兒。
在旁邊扭扭捏捏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擔心占了上風,陳宴秋慢慢挪過去,湊近瞧荀淮的表情:“夫君,你好些了嗎?胃還疼不疼?”
荀淮搖搖頭,抬手去抹著陳宴秋方才因為呼吸不暢盈著的眼淚:“沒事,好多了,你別擔心。”
方才要照顧荀淮,陳宴秋沒覺出味兒來,此時荀淮已經醒了,這么輕輕一哄,后知后覺的小小委屈便爬上陳宴秋心頭。
陳宴秋突然有些難過。
這難過來得有些奇怪,甚至有些莫名奇妙,可陳宴秋就是很難過。
酸酸脹脹的感覺逐漸充斥了整個肺腑,陳宴秋有些急促地呼吸著,摩挲著荀淮依舊很冰冷的手。
情緒本就是一個很難找出因果的東西。
更何況,陳宴秋莫名覺得,荀淮不會怪他。
于是他紅著眼去掖荀淮的被子:“夫君,你可把我嚇壞了。”
“你突然就倒下去了,一點……一點征兆都沒有,吐了那么多血。”陳宴秋小聲控訴。
昏迷中見到的那個少年人此時正乖乖地看著自己,眼里不再是承受雨露時的渙散歡欣,而是帶著關心的、濕漉漉的牽掛。
荀淮突然覺得,這樣的眼神也很動人。
一體兩面,這都是真實的陳宴秋。
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喜為自己,怒為自己,鬧為自己,哭也為自己。
都在自己的掌控中,都屬于我。
荀淮在病中時一向焦躁灰暗的心情,此時竟微妙地愉悅起來。
“那王妃得習慣了,”荀淮抬手讓陳宴秋靠在自己懷里,隨口逗他,“為夫可經常這樣。”
習慣?
陳宴秋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荀淮。
這人不說自己從此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竟對他說要習慣?
荀淮醒了,也只是醒了,臉色并沒有因為蘇醒而變好,依舊是烏青的慘白。他就這樣靠在軟墊上,一手還捂著腹部,脊背卻挺得筆直。
只要稍微好一些,荀淮就還是那個傲骨矜貴的王爺。
“心病還需心藥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