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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管兵權這么多年,現如今拱手讓人,終歸還是不大放心。
“……很難說,”薛端陽也收斂了臉上玩笑的神色。
“皇上倒是安排了幾個人去接管,”她嘆氣,“但都是些沒經驗的,又沒有軍功在身,實在難以服眾。”
“最近軍營里不少將士都頗有不滿,都嚷嚷著要上頭給個說法呢。”
荀淮摩挲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我不是安排了人嗎?”
“皇上他沒有聽皇叔你的話啊,”薛端陽道,“我也勸過了,可他就是一意孤行,愁死我了……”
陳宴秋在一旁聽著,心下著急。
原書的這個冬天,應該就是……就是荀淮去世的那個冬天。
在這個時候,燕國已經滅了旁邊的宋國,正籌劃著,等荀淮一死,就朝梁國開拔。
如今荀淮雖然還好好的,可是丟了兵權,世界線似乎又再往主線劇情慢慢收束。
怎么看情況都很緊迫,可我們這位皇上又恰恰是個不清醒的。
“燕國最近動作頻繁,不可不防,”荀淮也沉聲道,“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必會吃虧。”
他嘆了口氣道:“……算了,我來想辦法吧。”
薛端陽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對荀淮道:“皇叔,對不起。”
荀淮沒料到這一出:“什么?”
薛端陽又重復了一聲:“對不起。”
很多事情,都對不起。
對不起傷了你的身體。
對不起對你起疑心。
對不起剝奪了你應有的東西。
“端陽,”荀淮打斷她道,“你記住。”
“你是梁朝的公主,是天潢貴胄。”
“你不用對任何人道歉。”
“況且,”荀淮笑笑,“錯也不在你。”
很快,就到了去云林寺祈福的那一天。
薛應年奪了荀淮的兵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一直躲著荀淮,在荀淮見禮過后就溜之大吉,怎么尋都尋不到。
不過,這倒也如了荀淮與陳宴秋的愿。
畢竟現在看到薛應年的那張臉,陳宴秋只會覺得難受。
他們乘著輦轎,在快要抵達寺廟時下來,沿著山路拾階而上。
山上的雪只比京中更多,被侍從們細細掃開,堆在路旁等著慢慢融化。
云林寺的位置位于山頂,從這個位置朝山下望去,只能看見一大片皚皚的白雪鋪在京城的紅墻黑瓦上。
寺廟里鐘磬音響,在空曠的山谷里回蕩,等離得近了,還能聽見僧人們的誦經聲。
穿著袈裟的住持帶著一個小沙彌,在寺廟門口等候著。
“貧僧見過王爺,”住持捻著一串佛珠,對荀淮施施然行禮。
“凈空大師,”荀淮也對他拱拱手。
“許久未見,王爺身體可大安了?”凈空笑著把荀淮扶起來,溫聲問候道。
“不過還是老樣子,吊著口氣兒罷了。”荀淮答。
陳宴秋去扯荀淮的袖子。
他不喜歡荀淮這樣說。
佛門圣地,這話聽起來一點也不吉利!
“想必這就是王妃了,”凈空注意到了一旁的陳宴秋,向下走了幾步,對陳宴秋行禮,“貧僧見過王妃。”
陳宴秋趕快手忙腳亂地回禮,偷偷去瞥住持。
他印象中寺廟的住持都是大肚子的和藹老頭,可眼前這位與他的想象截然相反。
他看起來很年輕,五官俊秀干凈,眉眼和善,配著袈裟,更添了些出塵的氣質來。
行完禮后,那凈空嘴角翹起,帶著和藹的笑端詳了陳宴秋好一會兒。
即使感覺到凈空并無惡意,陳宴秋還是被他看得滿臉問號。
“凈空大師,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陳宴秋疑惑問道。
“非也,”凈空慢悠悠搖搖頭。
“只是貧僧瞧見王妃這面相,倒覺得有幾分驚奇。”
“驚奇?!”陳宴秋有些緊張地摸摸自己的臉。
原主這張臉跟自己的原先的一模一樣,不會是什么大兇之兆吧!!
不過陳宴秋又轉念一想。
自己穿越過來的時候只有十九歲。
原主死的時候恐怕也不過二十來歲。
……嚴格意義上來講,似乎還真是紅顏薄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