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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臨城下,我看這幾日我們還是不要出門了,好生在家里呆著吧。”
“哎,你在家里呆著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啊……”
陳宴秋豎著耳朵聽,很快就聽到了荀淮的名字。
“你說荀王爺究竟為什么要謀反啊?要不是親眼見著,我是怎么都想不到的!”
“將相王侯的事情,哪能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能猜到的?好好吃你的面吧,吃了上頓沒下頓咯。”
“不過王爺攻城從來不傷平民,我們性命倒是不用擔心,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陳宴秋把有關荀淮的信息記在心里,對霖陽與來福悄悄道:“王爺他們就在冀州城外頭,我們要不要出城去尋他?”
霖陽舉手道:“王妃,屬下能出城。”
“不行,”來福拉住霖陽,“這兵荒馬亂的,霖陽你要留在王妃身邊保護王妃,可萬萬再不能像上次那樣出岔子。”
霖陽回想了一下神廟里驚心動魄的場景,覺得來福說的有道理。
陳宴秋想了一會兒,眼前一亮:“我覺得我們不用出城。”
“我們就在這城內尋個地方,等荀淮他們打進來不就好了?到時候我們再去尋他。”
反正荀淮把冀州城攻下只是時間問題。
三人一合計,都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那么,當務之急就是要先找個地方住下。
他們尋了好幾家客棧,終于在一家顯得有些破的客棧里找到了兩間空房。
客棧的伙計看見他們很是驚訝:“你們是逃難來的?為何要到冀州城來?這可是最前線……”
陳宴秋表情可憐,對他說出早就編好的理由:“本來是要逃的,可是家里人走散了,我們得在冀州城找。”
這理由倒是充分。伙計瞧了瞧這一老二小,看向他們的眼神不由得多了點同情。
走上樓的時候,陳舊的樓梯像是不堪重負一般,傳來“咔吱咔吱”的聲響。
霖陽皺了皺眉,轉身對小二提醒道:“小二哥,你這客棧該修葺了。樓梯、欄桿都壞了,這樣不大安全。”
小二覺得霖陽在對自己指手畫腳,語氣不太樂意:“你愛住不住,不住拉倒。”
霖陽委屈地閉了嘴。
眼下這種情形,能有地方睡覺就已經很不錯了。
陳宴秋一點也不挑,歡天喜地地回到屋里洗了個熱水澡,然后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躺下,蓋上略略有些霉味的被褥,盯著結了些蜘蛛網的天花板發呆。
來福與霖陽住在另一間。
為了省油,屋里沒有點燈,顯得有些黑。在這黑暗里,聽覺與觸覺反而異常清晰。
陳宴秋聽到了很多聲音。
客棧隔音不好,不同人的鼾聲、說話聲、吵鬧聲涌入陳宴秋的耳畔;
樓下的廚房里似乎還燒著菜,柴火嗶啵,熱水沸騰;
窗外似乎有一對巡邏的兵士走過去,鐵甲碰撞,叮叮當當響;
屋檐上的露水逐漸凝結,流過瓦片,滴在窗沿上。
嘀嗒,嘀嗒,嘀嗒……
陳宴秋聽著這嘀嗒的水聲,突然想起來他與荀淮成親的那日,似乎也是一個瓢潑的雨夜。
只是那時候的雨聲比現在的動聽多了。
困意襲來,陳宴秋迷迷糊糊的,思緒似乎也飄得很遠很遠。
它飛出小小的窗臺,來到空曠的、流動著清輝的街頭,又繞過刀劍、繞過燭火、繞過城樓上飄揚的旗幟,飛進了城外的營帳里。
陳宴秋似乎看見了明滅的火光中,荀淮眉頭緊皺的模樣。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思念在那一刻化作實質,把他的心臟揪緊,胸口滿是酸脹感。
陳宴秋看到荀淮對著面前的兩位副官快速地說著什么,兩位將軍領命退出營帳后,荀淮又在營帳的桌前發呆。
其中一位副官陳宴秋見過,是張彥,另一位陳宴秋卻不認識。
陳宴秋有些疑惑。
夢里面還能夢到自己沒見過的人嗎?
過了一會兒,陳宴秋看見荀淮捂住額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在火光下,荀淮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是陳宴秋就是覺得荀淮現在很著急。
荀淮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
在朦朦朧朧的夢境中,陳宴秋下意識開口哄他。
夫君。
“你怎么了?怎么看起來不開心……”
荀淮驀地抬頭坐直身子。
他瞳孔放大,飛快在營帳內掃視了一圈。
沒有。
荀淮“騰”地起身,著魔一般邁著大步在營帳里翻找了好一會兒,把屋里的東西扔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