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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荀淮笑著笑著就開始咳嗽,可把陳宴秋給嚇壞了。
他連忙撲過去,把荀淮抱進懷里安撫,不再讓荀淮看見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對林遠拼命使眼色道:“林將軍,你把人帶下去吧……”
林遠得了命令,正要走,就聽到荀淮悶悶地說了一句:“殺了。”
林遠腳步一頓,應了聲是,揮退了帳中的眾人,默默退了出去。
帳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陳宴秋與荀淮兩個人。
陳宴秋站在荀淮身前,雪白纖細的手一下一下撫摸著荀淮的頭發。
天色不知何時已經黑了,方才的情形,沒有人敢點燈。皓月當空,可那清輝被帳簾遮在了外頭,只能從底下的縫隙里可可憐憐地鉆進來,在地上照出一條縫。
在這點稀稀落落的月亮里,荀淮把自己的臉埋在陳宴秋懷中,雙手把陳宴秋抱得緊緊的,叫陳宴秋看不清荀淮的表情。
陳宴秋心里其實很難受。
方才見喜講的不是旁人,是荀淮的父母。
陳宴秋沒見過荀淮的父母親,但是他總覺得,能養出荀淮這樣的性格,荀嘯將軍夫婦也一定是很溫柔的人。
何況,上一次,他好像在夢里見過荀淮的娘。
夢里的婦人舉手投足間皆是溫婉貴氣,她說,你們要平平安安的,要陳宴秋喊她娘親。
光是想想,陳宴秋就很想哭。
荀淮一定比他還要難過吧?
于是,陳宴秋又安撫了荀淮好一會兒。
他拍著荀淮的后背,一聲一聲哄著。
“夫君,沒事了,沒事了。”
“還有我陪著你呢,以后我們都好好的……”
陳宴秋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從遠山傳來的風。
荀淮感受著后背上的溫度,恍惚想起出事那天,母親哄自己睡著的場景。
他就這樣抱著陳宴秋不撒手,可是沒過多久,就聽見了“咕嚕”一聲。
荀淮、陳宴秋:……
陳宴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沒地放似的:“那個,夫君,我好像有點餓了……”
荀淮抬眸去看陳宴秋:“……”
陳宴秋對荀淮眨眨眼:“?”
荀淮:“噗嗤。”
陳宴秋:!
他騰地紅了臉,去把荀淮的眼睛捂住,嗔怒道:“你還笑我!我們都沒用晚膳,現在餓了不是很正常嗎!”
“好好好,”荀淮覺得自己心底的那層烏云終于被掀開了些,被陳宴秋捂了眼睛也不惱,“那我們叫廚房傳菜,好不好?”
“……嗯。”陳宴秋這才把荀淮松開,瞧著荀淮看了好一會兒。
“怎么了?”荀淮挑眉問。
“沒什么。”這一次換了陳宴秋去摟荀淮的脖子,把自己縮進了荀淮的懷里。
他總覺得荀淮還在難過。
這話陳宴秋沒說出口。
荀淮心緒不佳,很快就累了。兩人用了晚膳,便打算早早睡下。
陳宴秋趴在荀淮的肩頭,抬眸看荀淮,眉心還微微蹙著。
“睡吧,”荀淮捂了捂陳宴秋的眼睛,睫毛掃在他的掌心,“過不了幾日,我們就能進京城了。”
“到時候,夫君讓宴秋做皇后,好不好?”
“嗯。”
陳宴秋溫聲應下,窩進了荀淮懷里。
深夜時分,陳宴秋突然從夢里驚醒。
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天公今日也像是在發泄一般,落的不再是如牛毛、如細絲的春雨,豆大的雨珠滂沱地傾瀉而下,砸在大地上,又分成許多小水珠往旁邊濺開。
那雨落在帳子上,如同戰馬的踢踏、相接的兵戈,空氣中散發著雨水和草木的腥味,掩蓋了這片土地上腐爛和血液的氣息。
他睡得迷迷糊糊地,下意識去摸身旁的被褥。
一片冰涼。
荀淮不在,他去哪了?
陳宴秋立時清醒過來,他坐起身子,飛快披上外袍翻身下床。
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陳宴秋不放心讓荀淮晚上一個人待著。
陳宴秋在帳子里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傘。他心一橫,就這樣披了件外衫沖了出去。
簾子外頭只有兩名守衛,荀淮不在帳外。
那兩名守衛見到陳宴秋就這樣跑出來,紛紛驚道:“王妃!怎么就這樣出來了,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