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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子勇無功而返,大仇未報,薛子梅哭得更加委屈。
這一哭,驚醒了剛剛被哄睡著的兒子薛壯壯,黃玉美臉色難看。
“行了行了,別哭了,這事是張遠洋做的不地道,等下讓你大哥親自上門去問問,押他過來給你賠個不是。”
黃玉美輕描淡寫的語氣刺得薛子梅心窩疼。
“賠個不是就算了?”
“那你想怎么樣?”黃玉美重新哄著懷中的兒子睡覺,暗暗憋著氣問。
薛子梅滿臉憤懣:“張家沒一個好人,張遠洋是個混賬東西,張千帆眼睛長在頭頂,張行舟連提親都能搞錯,也是個無能的,我看子蘭不能嫁!”
這話落到黃玉美耳中,她頓時急了。
“我說子梅,你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張遠洋混不混賬咱先不提,單說這張千帆,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帶一堆好東西,她對娘家人的好還真沒得挑,你看周圍有誰家不羨慕張家生了個好閨女?子蘭嫁進去沒準能沾不少光呢。”
“再說張行舟,人家做事多踏實啊,你看他備的提親禮,有煙有酒,有罐頭有糖,老的少的都照顧到,這份細心一般人可沒有,你大哥就比不上人家這一點。”
“子蘭是嫁給張行舟,又不是嫁給張行舟他哥,你對張遠洋有意見,也不能給子蘭瞎拿主意啊。”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薛子梅冷笑。
“大嫂,你說來說去,不就是舍不得這一桌子的提親禮嗎?”
“嘿,子梅,你這話就有點昧良心了,我看張行舟的確不錯,讓子蘭嫁過去有什么不好?”被薛子梅揭了老底的黃玉美氣得面紅耳赤。
她一生氣,嘴上容易走火,不管該說不該說,一股腦倒出來。
“我說子梅啊,這事你做的真不厚道,你自己不愿意嫁給張行舟也就算了,現(xiàn)在張家說是要娶子蘭,你又鬧情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鬧什么情緒了?”薛子梅不服氣地反駁。
見懷中的兒子好不容易又被哄睡著,黃玉美輕輕將小孩放到房間的搖籃里,拿被子蓋上,出來時順手合上房間門,這才壓低聲音接話:“你鬧什么情緒,我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在旁邊路上追問張遠洋的話是真是假,你說你在鬧什么情緒?這話的真假有那么重要嗎?你說你又不嫁,你非得問個清楚明白做什么?”
薛子梅什么心思,黃玉美不是不明白。
向來高傲的薛子梅肯定無法接受張行舟最初看中的就是薛子蘭,她被村里的年輕小伙子追捧慣了,只能她不要的給別人,哪有別人瞧不上她的道理。
可惜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定理。
每個人的審美都不相同,人家張行舟或許就是喜歡薛子蘭這一款也說不定嘛。
“還有,張遠洋對你動手確實是他不地道,退一萬步講,你就沒一點錯嗎?”
“全村人都知道張遠洋的忌諱,大家討論這事也都只敢在私底下閑嘴幾句,你倒好,你直接當著他的面嘲諷羞辱,人家能忍?”
“打一耳光都算是輕的了,你要是個男人,張遠洋肯定下死手揍。”
知道自己和張遠洋的對話被家人全部聽見,薛子梅羞得無地自容,這會兒又聽到黃玉美一頓指責,話里話外都表明這巴掌是她自找的,她又羞又氣,滿肚子怒火無處撒。
這事是她自找的嗎?
分明是張遠洋先拿言語羞辱她!
她大嫂不安慰她也就算了,還幫著外人說話?
薛子梅冷聲譏誚:“大嫂,咱們是一家人,你不替我說話怎么反而替張遠洋說話?我曾經(jīng)聽說,你做女孩的時候,托媒人向張家問過信吧?”
這一句露頭藏尾的話頃刻點燃黃玉美。
話里意思,分明是揣測她的忠貞。
簡直惡毒至極!
黃玉美氣得跳腳,上前就要抓薛子梅頭發(fā),“你聽哪個長舌婦說的?我嫁給你大哥這么多年,本本分分,你聽兩句閑言碎語就要造謠,真是爛了肺了!”
薛子梅靈敏地躲過抓捕,冷笑:“既然沒什么,你也不用這么大的反應,反應大容易顯得心里有鬼。”
“你說誰心里有鬼?”黃玉美氣得面色發(fā)紫,嘴唇哆哆嗦嗦:“我看你心里才有鬼,自己親妹妹的男人都惦記。”
“誰惦記了?”薛子梅爭辯。
“不惦記你打探真假做什么?不惦記你無緣無故鬧什么情緒?”
黃玉美的無端指責氣得薛子梅怒不可遏,她上前就要推搡。
兩人圍著小小的木桌展開戰(zhàn)斗,陳年木桌不勝其擾,劇烈搖晃起來。
桌上穩(wěn)穩(wěn)放著的一瓶酒在顛簸下倒身。
咕嚕咕嚕,朝著桌角義無反顧地滾去。
砰——
兩百多塊的茅臺,砸得稀碎。
尖叫聲,責罵聲,房間里重新響起的嬰兒哭鬧聲……在小小的屋子里譜出一首交響曲。
看著滿地狼藉,縱觀全程的薛子蘭捂住耳朵,心灰意冷走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