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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忍氣吞聲,有時候忍不過,回了幾句嘴,王雪梅就要抹鼻涕抹眼淚,指責他嫌棄自己生不出孩子。
冤枉吶,他還真沒那么在意生不生孩子,他只是實在受不住王雪梅這種反復無常的脾氣。
這陣子聽說張素和張樸要同一天辦婚禮,王雪梅神經質似的脾氣稍稍改好一些,看著是正常了,薛壯壯也稍稍地松了一口氣,備了大禮過來吃席。
擺宴那天是真熱鬧,幾家親戚久違的聚在一起,頗有些當年薛子蘭和張行舟結婚時的景象。
簡單的一頓飯結束后,臨近黃昏,誰也沒有急著離開。
成年人的世界,聚少離多,大家似乎都意識到這是難得的一次機會,都享受在這團圓的喜慶氛圍之中,不忍打破。
薛子蘭重新端上果盤和一些干果零食,號召一家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聊天。
男人哪能安心聊天,單獨在旁邊開了一張牌桌。
張行舟,張遠洋和薛子勇三個人湊不齊一桌,只得讓已為人父的崔云康來湊數。
崔云康對打牌沒有興趣,想讓給薛壯壯頂角,薛壯壯樂呵呵地起身要過去,聽得王雪梅冷下臉一聲咳,只得縮回腦袋又乖乖坐了回去。
至于張樸和霍烯這兩位乳臭未干的新郎官,還沒資格上牌桌,跟著一堆婦人坐在客廳里聊天。
一家人聚得實在齊整,望著這般久違的熱鬧景象,張千帆感嘆:“以前行舟結婚時也是這么熱鬧,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一旁磕著瓜子的黃玉美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子蘭結婚,千帆你沒參加吧?”
這話下了張千帆面子,惹得張千帆面上一紅。
怎么回事,過了這么多年,子蘭的大嫂說話還是這么討人嫌。
她記住的熱鬧婚禮場面其實是她大哥張遠洋頭婚時的場面,這個時刻提起她大哥那段無疾而終的頭婚,顯然是不合適,她張冠李戴了一下,沒想到要被沒眼力勁的黃玉美當場揭穿。
張千帆冷下臉,不言語了,只埋頭去拿桌上的橘子。
薛子蘭連忙打圓場:“我當年結婚,熱鬧是熱鬧,不過那會兒的熱鬧和現在不一樣,那會兒大家是窮開心,兜里一分錢都沒有,還樂呵呵的,對未來日子特樂觀,現在想想,也不知道那會兒樂觀個什么勁。”
一番話逗得眾人笑起來。
笑聲過后,張千帆將手中剝了皮的橘子遞給旁邊的張麗珍,“麗珍啊,你瞧張樸和張素都比你小,他倆都成了家,你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
張麗珍已經三十,遲遲不肯結婚,連對象不都肯談,這可把張千帆急壞了。
她物色好幾個年輕有為的對象,想給張麗珍牽線搭橋,都被張麗珍拒絕。
趁著今天大團圓的日子,她要借機好好給張麗珍開導一番,“你看素素,人家就想得很通透,早點成家反而沒有后顧之憂,可以放心地去搞事業。”
張麗珍不以為意,“那是她幸運,能遇到對的人,我可沒那么幸運。”
“你試都沒試過,怎么知道自己不幸運?你好歹試著談一談,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幸運的啊!”
“呵,試過然后遍體鱗傷,你就高興了?”張麗珍不再理會自家母親的勸誡。
她從小看了太多母親的血與淚,她童年生活基本是處于一片爭吵之中。
小時候不懂事,看到母親傷心,她以為都是崔云康的錯,不愛搭理崔云康。
后面長大一些明白崔云康也不是始作俑者,慢慢和崔云康的關系改善,開始憎恨她的父親,覺得一切都是父親的錯。
后來了解到事情全貌,發現似乎他的父親也并沒有背叛母親,一切都是命運的捉弄。
她該去怪誰呢?
命運小小捉弄一下,以犧牲她的童年為代價。
那段沉悶陰暗低氣壓的日子,永遠植于她腦海,讓她對于婚姻的印象充斥著無盡的爭吵與麻煩。
有次家里大爆發,桌上的茶壺廚房的碗,柜頭的花瓶墻角的缸,全都被砸得粉碎,她躲在角落看著幾個大人猙獰的面容,瑟瑟發抖地想,以后自己絕對不要陷入這樣一種可怕的境地。
不結婚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她想得很通透,有些人適合婚姻,有些人不適合。
她是后者。
“你怎么知道是遍體鱗傷呢?萬一是個好結局呢?”張千帆仍然不服氣地勸說。
“媽!”張麗珍不耐煩地叫了一聲,“我不想……”重蹈你的覆轍。
自打她記事起,再也沒從母親臉上看見過笑容。
家庭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到底是港灣還是牢獄,她母親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這樣合家歡的場合,她終究還是給自家母親留了面子,沒有揭短,只道:“我不想賭。”
眼看這邊談話進入僵局,另一邊的薛子梅也起了心思。
她望向自家女兒,“素素跟你同年的,人家婚都結了,你是不是該考慮談個對象?媽很開明的,你先生小孩也沒關系。”
由于只有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薛子梅想有孫子輩的心思比薛子蘭強烈得多。
她也的確開明,要是張小茹未婚先孕,她會欣然接受,很樂意給閨女養娃。
奈何張小茹也是個對結婚不感興趣的,“媽,我才二十二歲,正處在事業發展的上升期,你現在讓我結婚生娃?那我事業不是全廢了嗎?生娃很影響身材的!”
薛子梅眉頭一皺,“那你是不打算結婚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反正現在談這個還太早了些。”張小茹避重就輕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