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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偏過頭,道:“是真是假,跟我也沒什么關系,只是你們不該開這樣的玩笑, 讓別人聽見了,會怎么說柳姨?”
竇尋忙點頭,“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說了。小玉……你還生氣嗎?”
玉兒看他一眼,見他神色緊張, 輕輕搖了搖頭,“沒生氣,你讓開吧,我要去端早點了。”
“我去端!我去端!”竇尋見她說不生氣, 高興地蹦起來,忙趕著幫她干活兒。
玉兒看他跑遠,搖搖頭,又進了屋。
她以為這就算完了,沒想到她去水潭邊洗衣服時,竇尋又跟了過去。
看著身后亦步亦趨的人,玉兒無奈道:“你跟著我做什么,快去練武吧。”
竇尋搖搖頭,不想走。他懷里還揣著前天下山買來的珠釵,到現在都還沒送出去,今天一定要給她。
昨天柳姨的事不僅刺激了厲東君,也刺激了竇尋,他覺得自己若像師父一樣一直不行動,指不定哪天媳婦兒就成別人的了。
玉兒在洗衣服,他就跟著在一旁忙上忙下,一會兒幫忙遞個棒槌,一會兒幫她擰干衣服。
玉兒原本以為他是因兩人年紀相近,所以對自己才比別人親近一些,眼下見他這樣,覺出了一點不對勁。
她將洗好的衣服收好,轉過身看著竇尋,正色道:“豆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竇尋眼神飄忽,不敢看她,好一會兒才拿出那只玉釵,扭扭捏捏道:“小玉,這個送給你。”
玉兒面露驚色,并不去接,“為什么給我?”
竇尋低頭盯著鞋面,腳指頭在鞋子里動了動,依次頂起一個個鼓包,他似終于鼓足了勇氣,抬起頭來,面上漲得通紅,大聲道:“我、我……我想讓你做我媳婦兒!”
水潭邊寂靜無聲,偶爾幾只飛鳥從頭上飛過,清風在林中穿梭,樹葉撲簌簌抖動。
竇尋喊完就閉了眼,等了半晌沒有回應,他忍不住偷偷張開一條眼縫。
玉兒正滿臉詫異地看著他,面上微紅。
竇尋立刻睜開眼,眼神在她臉上游移,小聲道:“小玉,你愿不愿意?”
玉兒似被驚醒,忙低下頭,手指在裙擺上揪緊,又無措地松開,再揪緊……如此幾次,她緩緩吸了口氣,輕輕搖頭。
竇尋不可置信,“為什么?你不喜歡我嗎?小玉,是不是我哪里不夠好?你跟我說,我會改的!你是不是還生氣我早上亂說話?你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說了!”
玉兒搖搖頭,盯著水面輕聲道:“不關你的事,我……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她是要給家里招女婿的,一般人,若有些本事,誰愿意做上門女婿?
竇尋追問:“哪里不合適?你是不是擔心我不會掙錢,以后養活不了你?不會的,小玉你相信我,我雖然沒有大師兄厲害,但是我也會努力掙錢的。你看這只玉釵,是我自己掙來的銀子買的,我還有好多銀子,都給你好不好?”
玉兒不愿再聽下去,胡亂搖了搖頭,推開他匆匆走了。
竇尋站在原地,滿臉失神。
小院內,林湛對青柳道:“媳婦兒你剛才聽見沒有,師父昨晚就下山了。”
青柳給安安喂了一口米糊,道:“你說,師父去了哪里?他不會大晚上去找柳姨吧?”
雖說師父心意已定,可柳姨怎么想的還不知道,若師父去找她,讓人看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知要嚷成什么樣子。
林湛卻覺得,照厲東君的性子,他最有可能先去姓鄭的那里看看,判斷對自己是否有威脅,然后不管有沒有威脅,都打一頓先,再去老板娘家屋頂上蹲著。
他見青柳擔心,便道:“放心吧,師父有分寸。”
雖然厲東君本人并不這么認為。
但是青柳信了,將擔憂放下,安心喂起兒子來。
倒讓林湛說對了,昨晚厲東君連夜下山,確實趁著一股沖勁,難得勤快一番,去鄭家摸了摸底,結果正撞見鄭大官人跟小妾調情,他將小妾敲暈,毫不客氣把鄭大官人打了一頓,又點了啞穴,扒光了衣服摸黑拎出府,吊在鎮口上。
鄭大官人白晃晃的皮肉,在月光下倒有幾分顯眼,可惜小鎮上連打更的人都沒有,夜里街上除了野狗,看不見半個人影,也就沒人能把他解救下來。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發現他,那人又大喊一聲,引來更多圍觀,眾人看著鄭大官人那一身白肉,品頭論足,嘖嘖有聲。
可憐鄭大官人,好不容易撐到早晨,卻又活生生氣暈了過去。
而厲東君干了這樁好事,確實又去了柳飄絮家中。不過與林湛說的不同,他沒在柳飄絮屋頂上蹲著,而是蹲在了房梁上。
這種事,他干起來熟門熟路。
清晨柳飄絮起來做飯,一眼就看見廚房窄窄的房梁上躺著個人。
她嚇了一跳,待定睛看清,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氣。
厲東君聽到聲響,也不下來,就在那根窄木頭上翻了個身,側身躺著,手肘曲起撐著頭顱,居高臨下與柳飄絮對視。
柳飄絮笑了笑,話里有幾分懷念,“上一次這么見厲將軍,是二十年前了吧?”
她雖一大早見房梁上有人,卻只驚不怕,都因從前的經驗。
當初厲東君還在京都時,偶爾就會這樣蹲在房梁上看她家小姐。
她憶起從前的事,心里就不免記掛小姐的近況,想著這幾日有空 ,不如一會兒給她寫封信。
厲東君問:“今日不出攤?”
柳飄絮回過神來,點點頭,“是,打算歇一陣。這段時間承蒙將軍照顧,飄絮無以為報,只一手廚藝還算差強人意,日后將軍若想吃面,隨時可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