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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老頭卻知,自己這徒孫,是有幾分邪性的,不是說他心思邪,而是手段邪。
而他的腦袋又有幾分愣,便這么說吧,世上的人,在很多時候,心中都會有一瞬的邪念,大多數人知道這不對,能夠控制,少數人知道不對,卻放任其自流,而有那么一兩個奇葩,根本不知道這是不對的,一門心思順心而為,邪而不自知。
嚴老頭知道自己這徒孫就是那鳳毛麟角,所以從小交代厲東君,別讓他出了上清宗管轄范圍。等到他長大了,看起來和常人無異,才放松了些。
只是現在看來,似乎放松得有些早。
嚴老頭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小三,你把你跟你媳婦兒是怎么認識的,在哪里成的親,什么時候生孩子全都跟師祖說一遍。”
虎頭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從頭說來,足說了有一頓飯功夫才停下。
嚴老頭聽后,長嘆一聲,“你啊你啊!你簡直胡來!你師父那樣的,都好歹還知道娶媳婦兒得拜堂,你說你、你怎么……唉!難怪你媳婦和你不親近,都這樣了,她還跟你親近那就見鬼咯!”
虎頭虛心受教,大師兄也說他跟他媳婦兒有問題,現在師祖也這么說,說明果真有問題,他道:“師祖,您說該怎么辦?”
嚴老頭瞪著眼,“怎么辦?涼拌!你現在先給老子滾回去,見了你媳婦兒,她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她讓你滾你就老實滾,在老子想到辦法之前,你就算是學烏龜王八也把頭給老子縮好了,不然就等你媳婦兒飛了吧!”
虎頭本也沒指望今晚能進媳婦兒房門,于是乖乖點頭退下。
嚴老頭見了,又是一聲長嘆,你說這徒孫不乖?他點頭點得比誰都順!你說他乖?娘的簍子捅得他一個頭兩個大!
罷了罷了,終歸是自己徒孫,免不了要舍下他這張老臉,去孫媳婦兒那說和說和,正巧山上要辦喜事,不如多辦一場吧。
也不知那逆徒哪里去了,做師父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竟也不知道陪著吃一頓飯,哼,逆徒!
厲東君此時正捧著一個酒壇子,坐在一座酒樓房頂上,身后圓月高掛,身旁散落旁幾只空壇子。
有人落座在他身邊,斟酌良久,試探道:“厲峰主,聽說您不日便要入贅高門,怎么在此借酒消愁?”
厲東君眼角都不掃他,只皺著眉又灌了一通,啪地一聲摔破酒瓶,竹葉青的酒香還未散開,他已如迅雷閃電欺身而上,將那倒霉蛋揍得老娘都不認得。
他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王、王八羔子,老子入贅沒人要,輪得到你們嘲笑?”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字數接近三十萬啦,好長好粗了,你們懂我的意思的~2333
☆、小女兒要不要
第二日厲東君仍未回山, 嚴老頭也不管那逆徒了,他思來想去,覺得小三夫婦那事, 得趁早解決,于是早飯過后, 就把虎頭嫣然留下。
小虎剛滿百日,坐在他太師祖懷中,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對面的父母。
虎頭本老老實實坐著,見兒子瞧他,便沖他笑了笑。
嫣然則低著頭, 盯著手上的帕子。
嚴老頭輕咳一聲,“孫媳婦啊,你和小三的事,這臭小子昨晚都告訴我了,是他對不住你, 你放心,老頭子必定替你教訓他。”
嫣然聽他說知道了那些事,內心又是難堪又是酸澀,只將頭垂得更低,匆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嚴老頭見狀, 暗自嘆口氣,又狠狠瞪了虎頭一眼。
虎頭撓撓頭,手足無措。
嚴老頭道:“丫頭你莫怕,老頭子不是幫親不幫理的人, 這混小子既然敢這樣對你,我絕不繞他,你說說,要我怎么罰他給你出出氣?”
嫣然吸吸鼻子,帶著鼻音道:“師祖,我不想出氣,我只想跟他分開。”
虎頭立刻道:“不行。”
嚴老頭起身踹了他一腳,“給老子坐回去,沒你說話的份。”
虎頭被他踹得退了幾步,不情不愿坐下。
嚴老頭緩聲對嫣然道:“好,都依你。”
“師祖——”虎頭又要開口,被嚴老頭一個眼道掃過,默默消聲。
嚴老頭又道:“只是丫頭,你有沒有想過,跟小三分開,你能去哪里?”
嫣然沒有作聲。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家人已經沒了,王家二小姐已經死了,她一個死去的人,怎么在世上立足?可是……和他在一起,無媒茍合的日子,更是煎熬。
“丫頭,既然無處可去,你看這樣如何,老頭子做主讓你跟小三分開,只是你們畢竟夫妻一場,又有了孩子,小娃娃也離不得娘,不如你帶著娃娃住在山下,小三留在山上,我給他定下規矩,只許他三日去看一次兒子,并且不許糾纏你,怎么樣?”
這方法雖說實在懲罰虎頭,可也恰恰是給了他新的機會。
嫣然知道她不可能徹底擺脫他,現在有人愿意為她做主,給她一些自在的空間,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她輕輕點頭,感激道:“多謝師祖。”
“哎,”嚴老頭感嘆道:“都是好孩子。”
他轉頭看向虎頭,又板起臉,“臭小子,好好跟你媳婦兒說幾句話,以后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說著,他抱著小虎站起來,對嫣然道:“師祖就在門外,這小子若敢不規矩,你喊我就是。”
他抱著孩子出去,屋內只剩虎頭嫣然兩人。
虎頭苦惱地抓抓頭發,他昨日才知道,原來拜堂成親這種事,對女子而言那樣重要,而他根本沒給媳婦兒辦一場完整的親事,現在還沒來得及補救,媳婦兒就要走了。
師祖做的決定,他不敢質疑,想到以后三天才能見一次媳婦兒孩子,他就煩得想把頭發揪光。好在師祖沒規定那一面能見多久,他或許可以早上下山,晚上再回來?
想到此,他心里的煩躁才稍稍平息,腦袋也有了空隙思考別的。
他看了看嫣然,見她眼角仍然發紅,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從前似乎沒見她哭過,今天才發現,原來看她哭,比聽她罵自己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