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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多再兩小時天就該亮了,早上九點有場工作視頻訪談,估計是趕不及了。
不知道尹晨有沒有做好安排,手機上顯示著半格信號,姜羽初打給尹晨,試了幾次都是無法接通。
他只好用微信發消息,希望有信號的時候尹晨能收到。在他低頭處理工作的這段時間,周懸沒發出過聲音,等他忙完了,面前的篝火也更暗了。
周懸把他的襯衫遞過來:“好了。”
襯衫已經差不多全干了,兩人互換了衣服。折騰到現在,姜羽初的體力也已嚴重透支,找了一處較為平坦的位置收拾了下,他對周懸道:“天快亮了,先睡一下吧。”
周懸的褲子還沒干:“你睡吧,我弄好就睡。”
篝火在腳邊發出“噼啪”的聲響,姜羽初抱著手機躺了一會兒,腦子里始終靜不下來。現在找到了小蔡和小姚,但他們還不算完全脫險,這場暴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尹晨跟他只有一年時間,對于這種突發意外的處理經驗不足。
這次的航天航空展是國內一個重要的展,業內非常看好這次會展的成果,各路媒體都是憋著勁搶頭條,如果因為這次的意外又影響到了,那二部的成績只會雪上加霜。
如果陳東翰在就好了。
腦子里忽然閃過這個念頭,姜羽初盯著面前一塊形狀凸起的石頭,視野在越來越暗的火光中變得朦朧。
雖然他們現在沒有感情了,但陳東翰在工作方面的表現一向毋庸置疑,曾經的他也是因為見識過這個人的能力才會心甘情愿地進入z.r。如果今天留在酒店的是陳東翰,就算他失聯幾天都不用擔心工作的安排。
身后有人起身,他以為是周懸,回頭才發現小蔡不知何時醒了,到小姚身邊低語了幾句便躺下來。
洞內的光線暗到快看不見了,但姜羽初還是留意到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他竟然沒察覺到小蔡和小姚是那種關系,這兩人是什么時候開始發展的?瞞得這么好。
“睡不著?”
有人在旁邊躺下,姜羽初小聲答了一句“沒有。”
“好冷啊。”周懸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跟他說話,“這哪里像熱帶,跟我一月份去芬蘭的天氣沒差別。”
姜羽初閉著眼睛,笑了笑說:“冬天的芬蘭很美。”
周懸把頭抬起來一些,看著他的后腦:“你也去過?”
“嗯。”
“一個人去的?”
“不是。”
身后的人安靜了下來,他以為這個話題結束了,周懸該困了,沒想到只是過了片刻周懸又問道:“和他去的?”
最后一點火源悄然熄滅了,一縷青色的煙往洞口飄去,失去了熱源的山洞很快就被寒意籠罩,水汽不斷往洞內灌進來。
姜羽初已經很久沒試過在冬天這樣挨凍了。
“很冷嗎?再忍忍,天亮就好了。”小蔡的說話聲很輕,但山洞里有回音,姜羽初聽他溫柔哄著小姚,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漸漸迷糊起來了。
以為這次可以睡著,身后地面的石塊卻發出了細微摩擦聲,一道胸膛貼上了他的后背,手臂順著腰滑到腹部抱著,對方灼熱的呼吸則落在他后頸上。
他回過頭想看周懸是怎么回事,后者卻一直閉著眼睛,仿佛是睡著了無意識貼上來的。
姜羽初想拉開周懸的手,卻摸到了虎口上的傷,懸崖邊驚險的一幕回到了眼前。之前一直有各種各樣的狀況發生,以至于他都沒時間靜下來想當時的事。
如果當時周懸沒抓到那段枝干停下來,或者小許的繩子沒能及時放下,那么現在的他們可能早就兇多吉少了。
他不知道當時周懸腦子里在想什么,明明及時放手是一個最優的保命選擇,幾乎不需要考慮。而且周懸那么抵觸他,沒有他的話在公司也會更輕松。
意識有些跑偏了,指腹輕輕貼著那道傷口,身后那人的體溫很暖,興許是衣褲都干了的緣故,連手都比他熱多了。貼了好一會兒,他凍麻的手指也終于恢復了點知覺。
身處于困境中,人往往會更趨于本能的反應和選擇。
就像現在,即便他清楚不應該跟周懸保持這么親近的距離,可周懸身上源源不斷的熱度卻讓他短暫地迷失了。
就好像去年冬天在芬蘭,他在大雪紛飛的鄉間小道上接過守林人遞來的熱咖啡,那一刻,迷路了一整夜的彷徨就這么被驅散了。
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緩,意識滑入深淵前,在他面前的人變了一張臉。
“周懸……”
聽到他在喚自己,周懸睜開一只眼,等了片刻沒再聽到動靜便探頭看去。
姜羽初睡著了,周懸盯著他的側臉,思考他剛才為什么沒推開自己還叫了自己,還沒想通就捂著嘴忍下了一陣咳嗽。
摸了摸自己額頭的溫度,周懸又去摸姜羽初的。果然身上不正常的熱度是因為發燒了,他嘆了口氣,剛才明明冷得發抖,現在又覺得姜羽初身上涼涼的抱著舒服。
臉貼著姜羽初的后頸,周懸也不想再動了,那頭小蔡還在跟小姚低語,他卻慢慢的什么也聽不見了。
被吵醒的時候,姜羽初睜開眼睛,視線聚焦在了近在咫尺的一張臉上。
沒休息夠的大腦仍處在宕機狀態,沒讓他意識到為什么周懸的額頭會抵著他的額頭,隨后就聽到關年在叫自己。
“救援隊已經靠岸了,小許過去接他們了。”
洞口照進來的光線很亮,姜羽初抬手擋了一下,想坐起時發現左手臂被周懸枕著,都壓麻了。
關年似乎不覺得他倆抱在一起睡有什么問題,見他醒了便去叫醒其他人。姜羽初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試了幾下周懸都沒反應,這才注意到周懸的臉很紅,呼吸的頻率也比平時快。
“周懸?”姜羽初推了推他,手在他的臉和額頭上試了一下,忙道,“他發燒了。”
趙新豪也醒了,和關年一起過來,周懸被他們的動靜吵醒,終于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姜羽初和關年合力將他扶起,坐起來后周懸捶了捶眉心,發現發不出聲音后,手在喉嚨的位置按了兩下。
“還有水嗎?”姜羽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