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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不清的泡泡向著天空飛散開來,引得周圍人都仰頭看去,坐在父親肩頭的小女孩伸手想托舉泡泡,肥皂泡卻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就頑皮地消失不見了。
草地上的陽光賦予了泡泡們彩虹般絢麗的生命,有人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刻,姜羽初看著這一幕,臉上蕩開了愉悅的笑容,等他回過神去看周懸時,發(fā)現(xiàn)周懸又拿著手機在拍他了。
“你今天怎么老拍我?”
“這是你答應跟我的第一次約會,”周懸的聲音和他一起被錄進了視頻里,同時錄下的還有他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這么有意義,當然要把你好好拍下來,回去刻成紀念光盤收藏。”
昆明湖面積很大,瀲滟的水光一直鋪到萬壽山腳下,佛香閣的金頂也被攬進湖心里,數(shù)不清的游船散落其間,其中一只不顯眼的小黃鴨腳踏船里,姜羽初正靠在椅背上,欣賞著眼前寧靜古典的風景。
周懸踩著踏板,兩人一人戴一只耳機,一起聽著手機里的《昆明湖》。
岸邊一帶有不少游客投喂魚食,姜羽初看了一會兒,忽然指著一家商店旁邊的一株大柳樹:“我也在那棵樹下喂過魚食。”
周懸順著他指的看去:“是什么時候?”
姜羽初沒有馬上回答,周懸便大概明白了:“跟你爸媽來的那次?”
姜羽初點了下頭:“那時候天很熱,我也沒耐心,一大包魚食只喂了一點就想丟了。”
他陷進了回憶里,聲音都變輕了。周懸停下正在踩的腳踏板,暫停手機里的音樂:“那你爸媽有沒有說你浪費了?”
“我媽說了,我爸就替我說話,魚食他拿去喂,讓我媽帶著我去買冰棍吃。”
記憶在時光的長河里淹沒了太久,很多細節(jié)都已模糊不清了,不過當時的感受并沒有被遺忘。
母親嘴上說著浪費,進了冷飲店里,卻給他拿了當時最貴也是最好吃的娃娃頭雪糕。
從小他就是在父母的疼愛與呵護下長大的,雖然這種愛在他八歲的時候就無法再延續(xù)了,但是從沒有在他的生命里消失過。
“等等上岸了我也給你買。”
放在身側的手被牽住,指尖被裹在了另一個人的掌心里,姜羽初又想笑了,扭過頭看著周懸認真的臉:“你今天是想升級做我長輩嗎?”
看著他自然彎起來,輪廓很好看的眼睛,周懸朝他靠近了些:“做你老公好不好?”
姜羽初還是在笑,他去看前方,被周懸捏著下巴轉了過來,周懸貼近他的嘴唇,沒有像早上那樣直接親,只是靠得很近,近到他無法忽視自己,近到他開始在意,在意這個吻什么時候落——
思緒尚未走完,周懸的下唇就被姜羽初咬住了,白凈的牙齒銜著口腔的軟肉,不輕不重地拉了一下,而后松開。
周懸追了上來,只親到姜羽初抬起抵擋的手心。姜羽初仍是開懷放松的模樣,他今天好像心情很好,周懸從沒有在哪一天見過他笑這么多次,盯著他眼睛下面的小痣,周懸手伸過去抱住他的腰,讓他貼到自己懷里來。
本來兩人是一左一右地保持著平衡,周懸這么一動,船往姜羽初這邊傾斜了十幾度,姜羽初趕緊抓住旁邊的船沿:“別鬧了,快坐回去。”
“不要。”周懸勾著姜羽初的腰往中間坐了點,兩人再次貼在了一起,這回船身持平了。
姜羽初旁邊有一艘電動船探出頭來,船里坐著幾個五六十歲的游客,正聊得熱絡,有視線注意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來不及掙開周懸的懷抱了。
周懸按著他的后腦,讓他躲在自己頸窩里,小聲說:“別亂動他們就發(fā)現(xiàn)不了。”
事實證明這幾個游客確實眼神不太好,只有一位阿姨注意到他倆抱在一起,不知有否發(fā)現(xiàn)姜羽初的性別,但對著周懸友好地笑了笑。
電動船速度很快,一下就溜遠了,周懸放開按住姜羽初后腦的手,卻發(fā)現(xiàn)懷中人沒有馬上抬起頭來。
在他懷里繼續(xù)偎了一會兒,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這片刻的安寧。
來電是備注為“*律師”的名字,姜羽初接起來,聽對方說完便掛了。
“這個律師是誰?”周懸問道。
姜羽初點開微信,看完對方剛才發(fā)來的一份電子文件,他沒有避著周懸,周懸也看清了文件的大致內(nèi)容,以及最后面姜羽初和陳東翰各自的簽名。
這份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拖到了現(xiàn)在,總算是處理好了,收起手機,姜羽初抬眼發(fā)現(xiàn)周懸很高興地在看著自己。
“笑什么?”
“我在笑嗎?”周懸咧開唇角,毫不掩飾地把整顆虎牙都露了出來。
其實也不用他回答,姜羽初一眼就能猜出他高興的原因是自己和陳東翰徹底切割了。
前陣子陳東翰請假了一段時間養(yǎng)傷,推脫著等傷好了再簽,本以為又是找借口拖著,沒想這次這么干脆,對于姜羽初重新提出的分配比例也沒有異議。
穿過十七孔橋的金光傾瀉在湖面上,隨著波濤不斷擺動,能看到這道光果然是會走好運的。踩上腳踏板,姜羽初也笑著說:“上岸吧,晚上請你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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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今晚讓我?guī)湍?
歸還了船只,周懸拉著姜羽初去了岸邊那家便利店。
除了地理位置之外,無論是老板還是店的裝修,都與姜羽初兒時記憶里的完全不同了。剛才在船上,他以為周懸隨便說說,沒想到周懸真的要給他買,更沒想到的是,冰柜里居然還有十幾年前那款娃娃頭雪糕。
當時這款雪糕風靡了大江南北,一半是可可一半是香草口味,姜羽初到現(xiàn)在仍記得那種甜滋滋冰涼的口感。兒時的快樂也很簡單純粹,一支冰棒就能高興半天。
“好吃嗎?”周懸付了錢,回到他身邊問。
姜羽初把自己沒舔過的另一邊遞給周懸:“你嘗嘗就知道了。”
握住他的手背,周懸把雪糕調了個方向,嘴唇貼上他舔過的位置。
舌尖沾著融化的乳色雪糕,嘗了一口似乎不盡興,便再舔了一次。
周懸舔完就松開他的手,注意到他在盯自己的嘴角,便伸出舌尖勾了一下,果然嘗到了甜膩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