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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裕騏點頭：“仲父在信中說了。”

外頭忽有小太監(jiān)傳話，司馬忠良轉(zhuǎn)身出去，屋內(nèi)母子二人繼續(xù)說話。

“廢太子……那個顧望笙，他要和謝善淩成親了。”菅貴妃道，“可他不能和謝善淩成親。”

她將剛剛司馬忠良的分析當(dāng)成自己的話說了一遍。顧裕騏聽完沒有說話。

菅貴妃等了等，不悅地瞥他一眼，正要斥責(zé)，目光一定，問：“你頭上怎么回事？”

顧裕騏額頭上綁有白色的傷帶，隱隱有血跡滲出。

顧裕騏淡淡道：“為了盡早趕回，選了有流民為禍的路，不小心傷到了。”

“區(qū)區(qū)流民也能傷到你……”菅貴妃蹙眉斥道，“你如此無能，將來如何輔佐你弟弟？倒還要他做弟弟的來保護(hù)你不成？”

母親的偏心顧裕騏早已習(xí)慣，聞言他只是平靜地跪下謝罪：“是兒臣無能，母妃不要生氣。”

“回回氣著我了又來裝孝順。”菅貴妃冷嗤，“成天拉著張臉，好像誰欠你似的。這屋里沒人欠你，你弟弟更是如此！反倒是你！當(dāng)初我與那賤人斗得正狠，你非但不爭氣，怎么都不肯出來，硬生生比顧望笙晚了一個月，讓我失了皇長子生母的名分，還是個天閹的畸形兒！”

如今說起這事，菅貴妃依舊后怕又憤恨，光罵還不解氣，起身使勁一腳將顧裕騏踹翻在地，道：“好在那賤人死了，否則你定能害得我永世不得翻身！”

顧裕騏默默地爬起來跪回原處，低著頭不說話。發(fā)髻因剛剛而有所松動，幾縷發(fā)絲散亂垂在臉側(cè)。

菅貴妃繼續(xù)道：“當(dāng)時你父皇便要摔死你這不祥的怪物，是我不顧產(chǎn)后虛弱跪在地上苦苦求他，他才饒你一命。他厭棄你，因你而厭棄我，若非你弟弟的出生，我與你，呵，早不知死哪兒去了！你這條命是我保下來的，更是你弟弟保下來的，你這輩子都虧欠你弟弟一條命，記牢了！”

顧裕騏輕聲道：“自兒臣記事起，母妃常常提起，兒臣銘記于心，此生誓死效忠珩弟，輔佐他登上皇位，絕不敢有半點二心。”

菅貴妃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坐回貴妃椅上大口喘氣。

司馬忠良返回來，見著這一幕習(xí)以為常，走過去為菅貴妃順氣。

菅貴妃喜他親近，當(dāng)即心神一蕩，嬌媚地朝他使了個眼色，軟著嗓子嗔道：“他還在呢。”

司馬忠良笑笑，說：“騏兒又不是外人。”

菅貴妃輕嘆一聲，閉上眼不再說話。

司馬忠良視線幽幽瞟向地上的顧裕騏，意味深長地看了好一陣才笑道：“阻止顧望笙成親一事迫在眉睫，何況我總覺得這些年不會像他說的那樣簡單，這些都還要騏兒去辦。娘娘今兒累著了，早些歇息，我與騏兒先下去說那些瑣事。”

菅貴妃雖不舍卻只能擺擺手：“去吧。”

離開貴妃宮中，司馬忠良關(guān)切道：“殿下額頭上的傷得請?zhí)t(yī)看看，重新包扎。”

話說得恭敬，動作卻無禮，擅自伸出手去撫摸顧裕騏的額頭。

在他手碰到的前一瞬，顧裕騏后退一小步，眼中郁色越發(fā)濃厚：“多謝。”

司馬忠良并不露出惱色，見狀依舊笑著。

*

原本謝善淩想起要成親了這事兒就煩，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快到雞鳴才入睡，想著好在沒人會催自己早起。家人們?nèi)缃癜筒坏米约撼商斐粤怂顺裕〉萌鞘禄蛳胧隆?

卻不料，遠(yuǎn)還不到日上三竿，還很早著，府里的小廝就進(jìn)屋來叫：“少爺，少爺，起了。”

少爺皺著眉頭閉著眼說：“別叫我，我剛睡……”

“有事，少爺。”小廝說。

謝善淩這才勉強(qiáng)睜開眼睛看他，問：“什么事？”

小廝道：“姑爺……呃，咳咳，大皇子殿下來了，正在前廳喝茶。”

謝善淩一下子瞌睡全醒，暗暗咬牙：“他來干什么？”

小廝道：“說是皇上賜下了府邸作為新房，帶您去一起看看，有要添置的也都您拿主意，都看您喜歡。”

這姑爺?shù)拐媸菍π∩贍敳诲e！小廝心中已同意這門親事！

“……”謝善淩沉默片刻，翻了個身背對著小廝，道，“你去跟他說，我身體不舒服，可能被他克著了，他自己去張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