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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證沒有更新他現在最新的住址,寫的還是連城豐南路六巷八號。
那他現在在榆城哪里?
易深攥著那張紙條,捏得皺巴巴的,上面的那一串數字被他在短短的時間內背得滾瓜爛熟。
可他還是不舍得把紙條扔掉。
他嘗試著在手機里輸入陳嶼的電話號碼,卻遲遲不敢按下撥通鍵。
易深抿著唇,有些挫敗。
他的電話號碼這么多年一直沒變,就是擔心陳嶼想要聯系他的時候聯系不上。
他不明白,為什么陳嶼不主動聯系他,為什么不愿意告訴他當年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不跟他告別,為什么不解釋這一切,為什么十年來對他避而不見。
最重要的是,為什么陳嶼不相信他。
每次想起這些問題,易深心里就像壓了塊巨石,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又擔心他的魯莽會嚇到陳嶼。
他握著那張身份證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還是沒忍住給陳嶼撥通了電話。
陳嶼剛下完課,正打算去食堂吃個午飯。
他昨晚聽了一整晚易深的歌,終于能跟著唱幾句,糊弄一下班里的學生。
所以今天的課,孩子們上得格外開心,他也跟著松了口氣。
手機電話響起,他還在整理教材,沒有仔細看是誰打來的電話。
“喂?”
對面沒有說話,陳嶼又“喂”了一聲,正打算掛斷電話時,對方緩緩開口:“你的身份證落在我這里了。”
聽著這道熟悉的嗓音,陳嶼猛地一顫,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置信地看著來電的那串熟悉的號碼。
兩人陷入了沉默,誰也沒再開口。
第5章
深秋時分,陽光和煦。
周圍是學生們的歡笑聲,陳嶼站在走廊里,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空洞,手腳冰冷。
連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依然無法驅散他身上的寒意。
他沒想到這通電話會來得這么快。
在這通電話來之前,他還幻想著他應該要以怎樣的心情接通電話,是久別重逢驚心動魄的歡喜,還是兩人相對而無言遺憾散場。
原來在接通電話的這一刻,他更多的是擔心和害怕。
擔心易深問起當年的事,他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反于煙魚尾而徒增更多誤會和煩惱,也害怕從易深嘴里聽到傷人的話。
電話里,兩人都沒再開口,耳邊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陳嶼不舍得掛斷這通電話,他微微張嘴,許多話來到嘴邊,猶豫半晌還是咽了回去。
“對不起”“你過得好嗎”“當年的事我很抱歉”諸如此類的話他等了十年,卻在這一刻,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他嘗試發(fā)聲,卻無法發(fā)出一絲聲音,到最后只剩一句輕輕的嘆息。
易深一直沒說話,陳嶼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聽,只能率先打破沉默:“那可以麻煩你把我的身份證寄到豐南路嗎?”
易深那邊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說了句:“你為什么不親自過來拿?”
隨后他又補充了句:“我還在連城。”
陳嶼無奈地開口:“我還有課,暫時沒辦法回去。”
電話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易深主動開口:“或者你把現在的住址告訴我,我給你寄過去。”
陳嶼啞口無言,易深的動機太明顯了,他深吸一口氣,艱澀道:“我還以為你不會想見我。”
“為什么你會這么想?”易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分外難過。
陳嶼剛想說句“對不起”,易深搶先開口:“我好想你。”
陳嶼愣在了那里,無數未說出口的話化成酸澀的眼淚,他仰著頭吸了吸鼻子,不讓眼淚掉下來。
最后他還是將現在的住址告訴了易深。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陳嶼心里空蕩蕩的。
放學后,陳嶼到附近的菜市場買了不少肉菜回家。
一般下午沒課的時候,陳嶼都是在家自己做飯,如果下午有課,他就在學校食堂隨便吃點,午休也是在辦公室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