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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都沒怎么打扮,光溜溜的馬尾辮,頭繩都是純黑的,眼皮斂著,長長的睫毛像羽翼。
毫不夸張的,蟬時雨第一次覺得人的眼睫毛真的能用羽翼來形容,這女孩像一件名貴的瓷器。
班主任那些話明顯是在說她的,而且越說越過分,唾沫星子橫飛,演講了得有十來分鐘,這才喝了口茶,把茶葉呸回杯子里,留下一句:“反正你們也不是給我學的!”然后揚長而去。
班主任一走,蟬時雨的身體自己慢慢悠悠地坐下了,蟬時雨欣慰地舒了一口氣,隨即道:“我有預感,那個女孩一定是重要人物。”
阿比戈聽了班主任那一通話,三觀都被震碎了,看向蟬時雨的眼神不免多了些崇拜:“你們這……老師都這樣嗎?”
“啊?”蟬時雨撓了撓頭:“不不,這個屬于格外傻吊的,并不是所有老師都這樣的。”
這話在阿比戈聽來更像是挽尊和掩飾傷心處,她不由得對蟬時雨增添了幾分憐愛,說話語氣都輕了:“好……昨天路過講臺,我看到了座次表,那個女孩叫陳尋春。”
“尋春?”蟬時雨重復了一遍:“……尋春。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千年前跟元英同批的惡靈里,就有叫尋春的。”
阿比戈瞪大了眼:“那她得是古代人吧,為什么惡靈陣是現代的,難道她在古代也是被老師罵了?”
蟬時雨摸了摸下巴:“之前沈令妤的惡靈陣也是現代的,地府發的公告說惡靈陣會根據環境自己變化,大體事件是一樣的,時代可能會受外界影響。”
阿比戈不知道誰是沈令妤,但聽懂了蟬時雨的意思,干巴巴道:“這惡靈陣適應性還挺強。”
蟬時雨道:“咱們靜觀其變吧,估計她的怨念馬上就會出現了。”
國外的惡靈陣數量很少,阿比戈至今也就進過一個,而且很輕易就拔除了,從來沒見過這種會限制行動的惡靈陣,心里七上八下,特別害怕,面上又不想讓人看出來,全是硬撐。
蟬時雨察覺到了她這種情緒,安撫地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把,小聲道:“你知道嗎,我老師是查察司的司長。”
阿比戈愣了一下:“嗯?李司長嗎?”
蟬時雨點點頭說:“我以前對這件事特別得意,覺得自己已經算是一腳進了查察司大門了,前途一片光明,不用像我的同學一樣熬生熬死地求一個實習名額。結果后來老師直接當我的面跟我說她不會給任何一個人開后門,如果我的心思還不放在學習上,她就不要我了。”
阿比戈心想你們中方的老師怎么都這么看重學習:“人生又不是只有學習一條路。”
蟬時雨繼續道:“可我們的土地太遼闊,精靈神秀無所不有,光天生靈物就有好幾個,這要求判官們必須有高水準的戰斗質量,這是我們的責任。”
阿比戈不太明白,她只是個驕橫的大小姐,是老師阿斯莫德最喜歡的學生,所以才能跟著到這邊來參加交流會:“……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蟬時雨說:“曾經我以為,我可以在老師的羽翼下過一輩子。”
就像在沈令妤的惡靈陣里,有白月練和燕槐序這樣讓人安心的長輩。她們走在前面,脊背挺拔,讓蟬時雨覺得可以一直當一個小尾巴,就這樣無所顧忌地跟一輩子。
蟬時雨閉了閉眼,說:“可人都是要靠自己的。阿比戈,這一次我們只能靠自己了,你相信自己嗎?”
阿比戈戰戰兢兢道:“我不太相信。”
蟬時雨道:“你必須相信自己,想戰無不勝,你就必須得……”說到這,蟬時雨福至心靈,想到了白月練曾跟她說的話:“你就必須得相信自己手里的劍。”
阿比戈撓了撓頭,不確定道:“可進來之前,你的劍好像給白月練了。”
蟬時雨:“…………對哦。”
惡靈陣里日復一復地又過了幾天,阿比戈精神狀態明顯開始不健康了,有一天早讀她突然叫了叫蟬時雨:“有人在哭。”
蟬時雨仔細聽了聽,沒聽到誰在哭:“啊?”
阿比戈道:“有人在哭啊,你沒聽到嗎?就夾在讀書聲里。”
蟬時雨特地滿教室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所有同學都在讀書,每個人臉上都沒什么表情,就連陳尋春也是,并沒有人在哭。
阿比戈很快也發現了,皺著眉頭道:“該死,難道是我幻聽了嗎?”
蟬時雨也發現,這個惡靈陣實在太消磨人了,她的腦袋總是鈍鈍的,被糊了豬油一樣,有好幾次阿比戈叫她她都沒聽見。
不知道這樣的狀態還要持續多久。蟬時雨不安地看了陳尋春一眼,結果發現陳尋春在玩手機。
這兩天她們聽附近同學說話,大概捋明白了陳尋春的身份背景,她是這個班唯一的藝術生,學的是很燒錢的表演,每天下午最后兩節課和晚自習要去上專業課,學校里有專門教她的老師。
陳尋春最近偷偷玩手機的頻率越來越高,蟬時雨直覺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她還沒想出個章程來,外面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有人跳樓了!”
教室里的學生都伸長了脖子看,但沒人敢出去,她們在五樓,隔著窗戶能看見欄桿的角角上勾下來了一條校服袖子,沒一會兒就被風吹走了。
蟬時雨和阿比戈身后兩個同學在小聲嘀咕。
“有人跳樓了?”
“好像是。”
“會放假嗎?”
“不知道,最多放半天吧。”
“我們一個破縣城,舉報也舉報不出去,沒人管的。”
“要是能放假就好了。”
蟬時雨和阿比戈對視一眼,同時覺得毛骨悚然,又忍不住難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