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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笙昔若無其事地退開半步,將藥瓶塞給她, 而后略過眼前人,徑直朝房間走去。
手心里的藥瓶微涼,寧栩卻覺得心中多了幾分熱切, 隨即轉身跟上。
兩人回到房中,祝笙昔燃上燭火,整個房間頓時亮堂起來,寧栩坐在桌邊, 托腮凝視著身旁的人,眸中浮動著點點柔情。
藥瓶被她擺在桌上, 看這架勢,像是等著自己為她上藥。
暖黃的燭光下, 可以清楚地看見她的手背燙紅了一大塊,與周遭白皙的肌膚格格不入。
祝笙昔的目光在傷處停頓了幾秒, 而后緩緩移開。
見狀,寧栩添油加醋道:“我本以為忍忍就過去了,沒想到越來越疼, 現在就算我想下廚, 也有心無力了。”
祝笙昔微微蹙眉,“藥已經給你了。”
“我不知道這藥的具體用法。”
她精通藥理,怎么可能不清楚?
祝笙昔冷眼看她, 沉聲道:“你不覺得這些把戲很無聊嗎?”
寧栩的表情一僵, 很快便將異樣的情緒壓下, 斂眸默然。
只要能和祝笙昔親近些, 再拙劣的把戲她也無所謂。
瞧著眼前人的態度, 不太可能幫自己上藥,寧栩在心中思忖著說辭,不料下一刻,猝不及防的,手被拉過去。
她有些錯愕地抬眸,沒等她反應過來,冰涼的藥液被倒在燙傷處,泛起陣陣刺痛,寧栩眼睫輕顫,卻一言不發,只是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
祝笙昔沒什么表情,上藥的動作也算不上輕柔,看著這樣的她,寧栩的唇邊卻漾起一抹笑意。
余光瞥見她嘴角的笑,祝笙昔淡聲問:“你笑什么?剛才不是還說疼嗎?”
“你幫我上藥,就不疼了。”
祝笙昔對她的胡謅習以為常,緩聲道:“以后不要再下廚了。”
聽到這句重復的話,寧栩不由一愣,而后輕聲問:“你是在擔心我?”
先前聽到時,她下意識將這句當作拒絕的意思,以為自己惹得祝笙昔心下生厭。
但此刻的重復,不像是嫌棄,反倒像是擔心她再度被燙傷。
正好上完藥,祝笙昔沒回答,起身走向床榻。
還沒走出幾步,剛抹好藥的那雙手緊緊地環上了她的腰間,柔軟的身軀貼近,自背后抱住她。
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低啞,“你是在乎我的。”
她兀自得出這個結論,盡管自己什么也沒說。
祝笙昔想要解開她的手,一垂眸,正好瞧見燙紅的傷處,只能作罷。
“我要休息了。”意思是讓她趕緊放開。
像是沒聽見,寧栩依舊環抱著她,低聲問:“我們不能重歸于好么?”
重歸于好……祝笙昔將這四個字在心底默念一遍,沒有立即駁斥。
寧栩繼續道:“我們先除掉風逾,保下歸云宗,然后我陪你去尋殘玉,化解你身上的詛咒,我知道做完一切后你就要回到歸云宗的,我可以……可以當一名為你端茶倒水的雜役,笙笙,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算不上多動聽的話,卻句句是真心。
祝笙昔心中微顫,斂下眼眸:“你曾經說過,想尋一處歸隱,不再過問世事。”
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未脫離魔教之前,歸隱確實是自己最大的心愿。
寧栩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現在,我只想要你。”
身后人的手心溫熱,屬于她的熱意一點點傳遞給自己,緊緊相貼之余,甚至能感覺到她胸腔內有力的心跳聲。
祝笙昔轉過身,凝眸看向寧栩。
這個人曾經欺騙利用過她,卻也會在危急關頭舍命救下她。
寧栩替她擋劍,奄奄一息的時候,祝笙昔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便是希望她安好,不論付出什么代價。
那時,她便徹底認清,她忘不了這段情,也無法放下這人。
原以為冷言冷語可以逼寧栩離開,沒想到她每每心灰意冷后,又會重新強撐著笑意,堅定地靠近自己。
甚至現在還說甘愿去歸云宗當個普通的雜役。
眼前人卑微的態度讓祝笙昔說不出的難受,她終于明白,面對這人時,心中時常涌現的陌生感受,是名為心疼的情緒。
見她默然,一顆心逐漸沉了下去,寧栩忍著心痛,顫聲道:“不愿意也沒關系,倘若你厭棄我,只要說一句,我便不會再來打擾。”
語畢,她低下頭,掩飾著眼眶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