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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順著喬檀的話去想,去回憶,再看一看躺在床上等著解藥救命,原本前途無限,能給他帶來無上榮光的親生兒子,終是陷入了崩潰,“阿瑤是被你毒死的?”
“我沒有!那賤人是病死的!”朱采薇大聲否認。
“你這老賤人!活王八!臭不要臉的丑婦!我姜姨分明就是你害死的!”小甜指著朱采薇的鼻子大罵。
喬檀隨即亮出揣上身上的東西,“這是當初朱賢親筆寫下的認罪書,你看過就知道,若實在不信,把他尋來一問便知。”
“還尋什么?問問這兩個老媽媽,不也就清楚了嗎?”楊采薇踱步至朱采薇面前,嘲笑她,“嘖嘖,真是晦氣,你說你用什么下毒不好,非要用我店里的雙潤糕,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一直向清心茶坊供應雙潤糕的,就是她們姐妹兩個。”
“你說什么?”朱采薇兩個眼睛不自居的瞪大,死不瞑目一般。
接著,兩個老婆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了當年朱賢如何給姜瑤母子幾人下毒,如何聽從朱采薇的命令迫害她們,又如何栽贓喬檀偷盜,借此為由將他們轟走,之后步步緊逼,恨不得整死他們母子幾人的事。
兩個婆子雖然上了些年紀,但說話時條理清晰,不但說明白了朱采薇對姜瑤母子做下的孽,還補充了些她斂財賣地,私下里補貼娘家的事,直聽得喬忠咬牙切齒,朱采薇抬不起頭。
趁著喬忠怒火攻心,喬檀放聲哭訴:“喬忠,這一切都怪你!若不是你,朱采薇不會嫉恨我娘,不會想方設法的殺了她!若不是你,朱采薇不會嫉恨我弟弟,給他下砒霜!若不是因為你,他們根本不會死!”
她仰頭盯著喬忠顫抖的雙眼,哀怨凄冷的低吼,“你把我娘還給我,把我弟弟還給我!”
喬忠顫抖著的眼驟然間染了血。他受不了喬檀的眼神,更無力承擔這份罪孽,迫切想要脫罪,想要解脫的他毫不猶豫地將一切罪責推給了他的結發妻子,“怪你!都怪你這個賤人!”
“來人,拿筆來!我要休了這個毒婦!”
朱采薇如遭雷劈,直挺挺跪在地上。
“老爺,不要!不要!我,我是情非得已啊!”
她跪行至喬忠腳邊,拽著他的衣擺不住求饒,百般否認給喬松下毒的事,咬定自己是冤枉了。可氣頭上的喬忠哪里聽得進去,揮灑筆墨,飛快寫下一封休書。
混亂之中,不知從哪里得到消息的喬錦一陣風似的跑進來,和他娘一樣抱住了喬忠的腿,哭求:“爹,爹!你不要欺負娘!不要欺負娘!娘對爹最好了,對錦兒最好了。”
說完氣鼓鼓地瞪著喬檀叫罵:“他們該死,他們都該死!我早就想讓娘殺了他們了,他死了活該!”
喬忠本就氣得哆嗦,喬錦這么一鬧,更是連體面都維持不住了,奮力揮著衣袖怒吼:“來人,把他給我帶走!”
望著哭鬧不止,心思歹毒,爛泥扶不上墻的嫡子,想著可憐的長子,喬忠心中愧意叢生。再看朱采薇,當真是越看越不順眼,越看越寒心。
“朱采薇,我真是瞎了眼!這輩子與你做了夫妻!”
跪地嚶嚶哭泣的朱采薇一頓,仰起臉,難以置信地望住喬忠。
“后悔與我做了夫妻?”她大笑,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話一般,“哈哈!哈哈哈!你以為我嫁給你過的很開心很滿意嗎?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就是出家當尼姑也不嫁給你!”
“你當你很金貴嗎?區區一個員外郎,手里有幾個錢而已,除了這些你還有什么?我才嫁給你,你就去外面拈花惹草,便是窮巷子里的貧賤丫頭都不放過!還在我最痛苦無助的時候跟對方生下孩子!你當我是什么?”
“這些年,你仗著有幾個錢,招惹了多少女人?老的,年輕的,嫁了人的,未出閣的,便是這名聲早就爛了的楊晚晴你也想勾搭上!你是糞坑里的蒼蠅嗎?什么都想嘗一嘗!”
“住嘴!”喬忠惱羞成怒,一個巴掌扇在朱采薇的臉上。
“啪!”
周遭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朱采薇粗重的喘|息聲。
“從今往后,你我恩斷義絕!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我喬家的門!”
大手一揮,休書落地,飄到朱采薇面前。
朱采薇流著淚,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休書,悲痛欲絕。喬忠懶得再看她一眼,只煩躁地催促,“解藥呢?還沒找到嗎?”
“找到了找到了!”郎中氣喘如牛的跑進來,“喬員外,解藥在此。”
“還愣著干什么?快救人啊!”他環視眾人,“你們都給我出去!出去!”
朱采薇率先起身,由李媽媽攙扶著向外走。喬檀趕忙攔住她,“朱采薇,你別急著離開,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想到之前在衙門挨過的板子,朱采薇驚懼不已,“我不去。”她拼命搖頭,“我不!”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喬檀走向她,“你我之間的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朱采薇一抖,怔怔望著面前的喬檀,感覺自己氣數已盡。
是現世報嗎?想她朱采薇風光半生,為何頻頻在這么一個低賤的外室女身上栽跟頭?
她未想明白,卻又見一人走了進來,直面喬忠。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何霖。
他依舊是一副書生打扮,看上去瘦瘦弱弱,良善可欺,可說出來的話卻擲地有聲,“這衙門,我也要去。”他道,“喬忠,有一樁舊怨,如今,你與我也清一清吧。”
喬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離開靜安堂的。
她只記得郎中一個勁請求大家離開,讓他安心救治喬松。朱采薇被常寧按著,帶去了公堂,喬錦不依不饒的哭鬧著,最后暈倒在地上。
畫面的最后,是相顧無言的何霖與喬忠。何霖瘦弱的背影越發堅定,喬忠偉岸的身軀卻搖搖欲墜,碎了一般。
最終,他們都去了衙門。一切是非對錯,由青天定斷。
“這么多年了,他終于肯面對當年的事了。”
靜安堂外,與喬檀一起等著喬松蘇醒的楊晚晴道:“和喬忠清算了這筆賬,他或許就放過自己了。
心情久久難以平靜的喬檀望著楊晚晴道:“楊姐姐,今天的事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及時把那兩個婆子帶來,只怕喬忠下不了那樣的決心。”
她握了下楊晚晴的手:“我果然沒信錯人。”
“什么沒信錯人!”楊晚晴嫵媚一笑,“我的傻妹子呀!這件事的功勞可真不是我的,是你那個大將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