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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不說話,李東揚也不說話,兩個人直直地對視著,空氣中一時間充滿劍拔弩張的味道。
“鈴鈴鈴——”
狄然電話響了,是宋博打來的。
“你和川哥在哪里?海峰他在這邊酒吧……我攔不住他,你們快過來。”
狄然按了免提,宋博的大嗓門沖出話筒。
李東揚笑了笑,主動給她讓了一條路:“你今天跟他走以后就別說認識我。”
狄然委屈地說:“你這是干嘛呀?我同學等著我呢。”
李東揚冷眼看她:“我沒說不讓你去。”
說完自己一個人往車庫走。
狄然一時間追也不是,走也不是。
陸川安靜站了一會兒,對她說:“兩個人可以,你去吧。”
“我不知道李東揚今天怎么了,他剛才還好好的。”狄然走到陸川身邊,低著頭不敢看他,“陸川,我剛才和你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
“我真的特別,特別……”
“我知道了。”陸川語氣難得溫柔,“我知道。”
狄然仰著小臉,突然間強烈地感受到了陸川的感情,她看了一眼陸川英俊的臉,呆呆地問他:“你是不是也……”
“鈴鈴鈴——”宋博來電話催了。
陸川被驚醒,溫聲說:“我先過去,明天再說。”
狄然拉住他的袖子,不想讓他走。
陸川摸了摸她的頭: “聽話。”
☆☆☆
上了車后兩人一句話不說,李東揚沒有送狄然回家,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市中心的一座高層公寓。
那是他母親卓爾在國內的一處房產,也是每次回國落腳的地方,李東揚家里情況復雜,住的也不順心,每個周都要過來待上幾天。
狄然坐在沙發上生悶氣:“我知道你怎么了,李東揚你不能總這樣。”
李東揚進門先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咕嘟咕嘟灌了半杯,才喘著粗氣問:“你能這樣,我為什么不能?我還沒往他臉上潑咖啡呢。”
“陸川干什么了你要給他潑咖啡?你以為誰都跟你那女朋友一樣嗎?”
李東揚說:“光他敢打你主意這一點,我就想弄死他。”
狄然直接把茶幾上的一套茶具扔到地上了,噼里啪啦摔得稀爛。
李東揚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套擺上去,好聲好氣地說:“你這臭脾氣都是我給慣的,你也就會對我發脾氣。”
狄然正生著氣恨不得咬死他,聽到他這句話,心里的火猶如被一盆水潑下,瞬間澆滅得連火種都不剩。
她本來是赤著腳的,李東揚掃了一遍地,不知道有沒有掃干凈,拿了雙棉拖給她:“我把你捧在手心寵了這么多年,換成別人,誰受得了你?陸川能慣著你嗎?你自己想想吧。”
李東揚進了屋,關上門,把狄然留在客廳。
狄然抱著腿坐在沙發上,回來以后,李東揚的態度平淡,明明沒和她吵架,卻比吵了一架更讓她難受。
狄暉剛去世那段時間,她脾氣很差,經常亂摔東西,把來家里看她的人都趕走,就連江泠也不例外。那個時候,她只讓李東揚待在她身邊。
她每次摔了東西,李東揚都會放上新的:“然然,不開心你就摔,都摔破了我把我外公家的也帶過來給你摔。”
她晚上做噩夢,總是夢到狄暉把她丟到一個地方,她不停哭著找他,卻怎么也找不到。
每天晚上一身冷汗驚醒過來大喊大叫,李東揚總是會從隔壁赤著小腳跑過來把她摟在懷里,笨拙地拍她的背,然后又把自己的小被子搬過來,和她睡在一張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身邊有人很安心,那時只要和李東揚一起睡,狄然就不會再做噩夢。
客廳里大鐘的分針滴滴答答走了兩圈,狄然抬頭的時候發現已經十點了。
她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在沙發上坐了兩個小時,腦子里斷斷續續回憶起許多小時候的事情。
李東揚進屋已經兩個小時了。
狄然腳很麻,心里也很難受。
她躡手躡腳地起身,拉開門。
房間的落地窗很大,沒拉窗簾,月光和窗外鬧市的五色霓虹一起映進來,照的整個房間亮亮的,李東揚背對著她躺在床上。
她一看到李東揚那僵硬的姿勢,就知道他沒睡著。
狄然輕輕脫下鞋子,爬到床上跪在李東揚身后,伸手碰了碰他。
李東揚身體動了動,但不說話也不回頭。
狄然抓著他的衣角,小聲道歉:“對不起。”
李東揚淡淡地“哼”了一聲。
“我今天遇到嚴航了。”狄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