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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闕德當時氣得像看見了鬼,禿頭都要長出頭發了,把她當成學生中的“異端”揪到主席臺上:“你這像什么樣子!兩條腿露在外面,像什么樣子!”
隨后,敬闕德上下嘴皮子動了成百上千下,當著全校的面把狄然罵了個狗血噴頭。從倫理綱常說到自尊自愛,一副高高在上的輕蔑語氣,只把狄然罵得連紅燈區幾十塊一次的賣.淫.女都不如。
狄然那是什么脾氣?
這世界上可能只有兩個人罵她她不會還嘴。一個是狄俊華,因為不敢,一個是陸川,因為不舍得。
敬闕德的話越說越不對味:“有哪個好女孩會允許自己做這樣的穿著?你真是穿的像只雞。”
狄然:“……”
敬闕德:“我們三中校風一向很好,你這種行為就是給學校抹黑,穿短裙?你怎么不光著身子來學校?穿成這樣是想勾引誰?丟不丟人?不知廉恥。”
臺下黑壓壓一片腦袋,全都好奇地抬頭打量,但鴉雀無聲,沒人發出一絲動靜。
在年少的學生時代,大多數人埋頭苦讀,循規蹈矩,不敢有絲毫違背校規和老師的地方。
那時候,大家都是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無論開心或是不滿,都不會為自己的權利做絲毫抗爭,而那些與眾不同的人,會被打上“叛逆”、“異類”的標簽。
“我穿什么關你屁事。”狄然忍了敬闕德一通罵,終于在這句憋不住了,出口譏諷,“我穿短裙怎么了?我又不是給你看,我勾引誰反正不是勾引你,你別一臉妄想癥的表情盯著我的腿看行嗎?非禮勿視知不知道?不知廉恥。”
這次狄然沒在話筒前說話,臺下也沒什么人聽到,倒是敬闕德,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狄然又不怕死地火上澆油:“尊老愛幼,我看你是老年人才沒罵你。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別跟我提尊師重教那一套,教過書嗎你?”
“你……”敬闕德臉都氣白了,“你給我站直!”
這句話是實實在在話筒旁邊吼出來的,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一疼。
狄然其實背著手站的很直,她從不彎腰駝背,只是她偶爾身上自帶的懶散氣質很容易讓人忽略這一點。
孫耀德匆匆從臺下趕上來把話筒關上:“校長,怎么了?”
敬闕德這么多年第一次被挑釁權威,氣得說不出話,倒是狄然神色如常:“他罵我是雞。”
孫耀德是了解過狄然這個祖宗的威力的,也很了解敬闕德的為人,于是打圓場:“校長也是為你好,好好穿校服就這么難嗎?”
狄然拍了拍自己的校服裙子:“本來不難,他好好說話,我說不定就換回來了,可是他上來就說我不要臉。孫主任,如果我今天看見你的高腰內褲邊,轉頭說你是露陰狂,你怎么想?”
孫耀德下意識地提了提西裝褲:“怎么說話呢!”
狄然冷著臉:“我要告訴我爸。”
敬闕德:“告訴你爸有什么用?以為告訴你爸學校就不會處分你了嗎?”
狄然翻了個白眼:“告訴我爸,讓他用煎餅果子砸死你。”
于是敬闕德理智燃燒,被徹底激怒了。
☆☆☆
最后經過教導處統一商討后決定,對狄然的處分:三萬字檢討、向敬闕德道歉、穿回正常的校服以及——叫家長。
這四項處分狄然只接受了一項,就是換校服。
剩下三項,她不執行,學校也拿她沒辦法。
不寫檢討,總不能拿鞭子抽著你寫。
不道歉,也不能用鉗子撬開你的嘴。
不叫家長,這個倒是有辦法,敬闕德調出了狄然的家庭情況調查表,卻發現父母那兩欄都被狄然填上了已故。
“可以,收拾書包滾蛋。”
敬闕德一度想開除狄然,但是沒什么用。
一方面是因為,這點錯,還遠遠不到需要被開除的地步,另一方面是他根本開除不了狄然。
校長常年不怎么管事,發現敬闕德在和狄然作斗爭的時候,出言提醒:“開不得。”
狄俊華提前打好招呼,讓他不要在學校給狄然特權,也別聲張。
因此除了這句開不得,他沒再多說。
當敬闕德發現他開除不了狄然時,內心涌起一股許久不見的悲傷。但他不是輕言放棄的人,直接給狄然下了兩周回家反省的處分。
要是以前的狄然肯定樂瘋了,但現在狄然當然不理會他,每天依舊背個書包,美滋滋地坐在陸川旁邊。
敬闕德知道后,把狄然的照片打印出來掛在學校傳達室,像個門神,讓保安見人即攔執勤的同學也從旁協助,但根本沒用。
走不了大門,狄然可以翻墻,從圍墻外面壘幾塊磚頭,踩著就爬進來了。
敬闕德越發感到挫敗,狄然油鹽不進,我行我素,就是要和他對著干,偏偏他也奈何不了她。
好在狄然不惹事,每天和敬闕德各種較勁看上去只是為了獲得一個學習的機會,實則不然。
她只不過是想多守著陸川而已。
敬闕德使出了最后的殺手锏:“兩個周就是兩個周,我管不住她進來,但是八班的任課老師在這兩個周之內,不準讓她在班里上課。”
狄然正做著晚上的數學卷子,聽到這話也不為難老師,抱著課本就站出去了,倚著欄桿,發會呆,寫會作業,累了就抬頭看看陸川的側臉,而十有八.九都能和陸川對上眼神。
狄然把這種巧合“自作多情”地認為是心有靈犀。
陸川聽著課,心思全跑到窗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