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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放下筷子,淡淡地問:“您有事?”
喬佩蘭走到兩人桌前,審視的目光看了狄然一會兒,開口:“你跟這種人在一起?”
狄然夾了一塊燙得滾熟的毛肚到陸川碗里,然后筷子往湯鍋里一插,撐著下巴:“喬阿姨,他是我男朋友,您說話注意措辭,這種人是什么人?我還得謝謝您,要不是……”
喬佩蘭目光銳利,直接打斷她說話:“你和這種人談朋友不覺得惡心?”
潘靜姝神色不安,咬住下唇,似乎想說什么。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沒能說出口。
狄然安靜了。
半晌,她抬頭看了眼喬佩蘭,又盯著潘靜姝,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嘴里的惡心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你女兒現在巴不得惡心的人是她自己呢。”
潘靜姝自進來開始目光就一直深深落在陸川身上,那眼神深情,讓狄然看著心里一陣膈應。
喬佩蘭聞言,回頭看她,潘靜姝倉促地挪開眼睛。
喬佩蘭轉過頭:“他爸是個殺人犯。”
狄然嘴角勾了勾,嘲諷地笑:“他爸是誰關你屁事,我和他在一起關你屁事?你管自己女兒不夠還想管我,我的事輪得到你來管?”
喬佩蘭知道狄然性子野,但沒想她敢這么對她說話,當即臉色一僵,毫不客氣:“你爸還不知道吧?這事我會和他說。”
陸川指尖蜷曲,眉峰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以為我怕他?潘靜姝小時候愛告狀是你遺傳吧?你是更年期提前整天沒屁事眼睛才光盯著別人的私事了?阿姨我建議您要不要去趟醫院查查內分泌,女人老了愛管閑事碎嘴子正常,但您還不到那個年紀吧?”
喬佩蘭被她氣得渾身發抖,掌心在桌子上狠狠一拍,冷笑:“狄然是不是你爸媽死得早,所以沒人教過你什么是教養?”
喬佩蘭的話是在赤.裸裸侮辱狄然的父母
狄然瞬間就怒了,她站起來一腳踢在桌腿,桌子上的瓷碗噼里啪啦摔碎在地磚上。
她面色陰郁,冷聲道:“你再提我爸一句試試。”
喬佩蘭哼笑:“我提醒你一句,你以為我愿意管你?老狄或許也管不了你,但他管不了你還管不了他爸?”
她話語停到“他爸”兩個字上,直指陸川。
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狄然腦子里繃著的最后一根弦在她這話里轟然崩斷。
她手上動作沒經腦子,握住火鍋邊緣的把手,想把熱湯掀翻。
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野性和乖戾。
不管年齡長到多大,外表裝得多乖,都沒那么輕易改掉。
“狄然。”陸川按住她的手。
狄然小臉氣得發白,手指骨節顫抖,竟然隱隱有股壓不住的趨勢。
“放下。”
陸川醇和的聲音響在耳邊。
他很平靜,不復以前提起陸呈慶時身上一股壓不住的暴躁的戾氣。
忘了從哪天開始,每一次被人揭開傷疤疼得鮮血淋漓,狄然總在他身邊。傷口會疼,但也在逐漸愈合。
如果他是一棵樹,那她就是他頭頂上方的太陽。是他進行光合作用所有養分的來源。
他握著狄然白凈的小手,把她拽到身邊,看著喬佩蘭不卑不亢道:“您是長輩,說話做事該有分寸。”
喬佩蘭冷笑:“我沒分寸?我哪句話沒分寸了?是我沒分寸還是她沒分寸?”
陸川面不改色:“我父親的案子,迄今為止法律都沒確定判他殺人,您卻口稱他是殺人犯,這不是沒分寸?”
“我和狄然的事,她家里人插手可以,您作為外人指手畫腳,這不是沒分寸?”
“就算狄然她父親知道了我們的事情,他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您口口聲聲他會對我父親如何,這不是沒分寸?”
喬佩蘭啞然。
她面色陰晴不定,目光長久在陸川身上停留。
陸川毫不在意,他看了潘靜姝一眼。
幾乎是本能,潘靜姝肩膀一抖,把臉別了過去。
陸川收回眼,輕描淡寫:“您討厭我,無非是因為我曾經和她在一起過。”
“如果我說我沒喜歡過她,以后也不會喜歡她,您心里是不是會舒服一點?”
陸川沒說謊,和潘靜姝在一起的那段短暫時光里,他一直是被動的那一方。
潘靜姝家教太嚴,再主動也不過是偶爾挽挽他的胳膊。
多數情況下,一直是她在說,他在聽。
他對她生不起半分旖旎的心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