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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不是字的問題。”蘇紅桃下意識地反駁,手繼續往下劃著。
預告為了吸引關注度,列出了幾個比較重點的問題,前幾個跟他本人經歷相關,蘇紅桃倒不覺得意外,最后一個卻吸引了她的目光:“《黃昏謀殺案》里三個戀人的原型,竟是對一個人的幻想?這寫錯了吧,不該是三個人嗎?”
“是吧,我也這么覺得,但發布一小時了還沒編輯。”
蘇紅桃正準備接話,突然間想起來一件事。在知道“萬物沉寂”就是陳寄前,得知編劇要來跟組,她曾在網上搜索這個人相關信息,無意中看見了一則帖子,在討論《黃昏謀殺案》的三個角色的命名,說它們來源于同一首詩。
當時蘇紅桃不以為意,覺得一個角色的名字并不重要,但在這一剎那,她好像驟然發現,她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實。
“你剛才說......”蘇紅桃呢喃著確認,甚至開始直呼其名,“你好像在這里看見了陳寄?”
扶滿堅持自己的意見:“我覺得是他看錯了。戴著口罩都一個樣。”
但蘇紅桃卻奇異地沉默了。兩個男人喚了好幾聲她的名字后,她突然小聲道:“天吶。”然后捂住了嘴。
扶滿詫異道:“我艸,你眼睛怎么紅了,不會哭了吧?”
“沒有。”蘇紅桃想否認,但聲音確實有些哽咽。
“不是,你怎么了啊?”
蘇紅桃最終憋著眼淚道:“可能想起了我高考語文一百二十吧。”
這次換扶滿沉默了很久:“......你吹空調吹瘋了吧?!”
凌晨,林思弦被手機一聲短暫的震動鬧醒。
他迷迷糊糊點開,發現是蘇紅桃給他發了條微信消息,但又立刻被撤回,看不見內容。
——多半是發錯人了。
林思弦把手機放到枕頭旁,卻因為屏幕的光亮突然失去了睡意。他轉過身看見睡在旁邊的人,還好,陳寄沒有被弄醒。陳寄睡覺也非常安靜,呼吸都變得漫長而沉緩。
林思弦把陳寄的左臂抬起,又往對方懷里進得深了一點,頭埋在陳寄胸口,聽他非常有規律的心跳,又把手伸進陳寄左手的指縫里。
還是睡不著,林思弦維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將陳寄的左手舉到自己眼前。
這個姿勢讓林思弦的側腰還有些酸,頓時想到了幾個小時前一些難以啟齒的事情。雖然這件事是林思弦自己過分挑釁的錯,但想到陳寄面無表情地做了一些差點讓他又哭出來的行為,林思弦還是邊回味邊憤恨。
于是他在寂靜中,悄悄在陳寄手背上寫了“討厭你”。
這種無聲的、不會被察覺的表達,讓林思弦想起了高中時自己在草稿紙上的亂寫亂畫——他總是會寫那些被他避而不及的真心話。
于是林思弦又繼續在新的草稿紙上繼續寫“明天不想你走”。
不知道為什么,在寫完這六個字之后,林思弦倏然間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遺書”寫過什么了。
他只是慶幸,他在做了很多次錯誤選擇后,終于做了一次對的選擇。讓遲來的花還來得及開,月色還來得及溫柔,而他還能完整地擁有當下。
于是思來想去,林思弦最后又寫了更長的一句話:“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翌日林思弦的戲排在下午,前一天晚上沒有定鬧鐘,所以他再次醒來后發現已經快要十一點。
跟前幾次一樣,陳寄沒有吵醒他,已經將屋子收拾得非常干凈后離開。林思弦下意識看向床頭柜,果然上面擺著陳寄不知道從哪里買的面包和牛奶。
手機突然震動一下,林思弦打了個呵欠,拿過來,發現還是蘇紅桃發的消息。
這次她沒有撤回:“林思弦,我好開心啊。”
很奇怪,這人一向不怎么叫自己全名,也向來有話說話,很少說這么沒頭沒腦的話。
林思弦發了個疑惑的表情包過去,但蘇紅桃沒有回復他。
又在床上躺了半小時,林思弦終于準備去洗漱。他刷著牙想去拉開窗簾,在路過書桌時突然發現自己的劇本上多了幾行字。
比起陳寄這個人,林思弦更早地喜歡他的字。時隔十年,陳寄的字好像也成熟了一點,但熟悉的筆鋒還是沒有變。
那些寫枯木、寫春天、寫塵埃的字,在劇本上寫著吃早飯、少抽煙、下周末來接你。
還有最后寫得最重的三個字——我也是。
第59章 家
《日落而息》預告片出來得比想象中要早,發布在了劇組當天新建的微博賬號上,上傳二十分鐘內話題就上了文娛板塊的熱搜。
畢竟是云簡今年投資數一數二的項目,從預告片的剪輯和特效就能看出在后期方面也花了不少錢。意外的是五分鐘的片子穿插了很多不同人物的鏡頭,沒有刻意凸顯主角的高光時刻,讓將要講述的這個故事顯得更真實和豐滿。
里面甚至剪進去了林思弦的一句臺詞,扶滿截了張圖,發到群里艾特他。林思弦拉著進度條仔細看了三遍,發現這花花公子的角色雖然妝容一般,但加上一點光影和濾鏡后比想象中要好看。
配樂是一位業內知名音樂制作人來統籌制作,預告片這一段背景音樂選得很貼切,鼓點營造緊張氛圍,琴音又帶有一些灰色暗調,將林思弦那句臺詞也襯得頗有質感。
林思弦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雖然這一句臺詞對很多人來說什么都不算,但對他而言卻顯得十分珍貴。
不過下一秒他又覺得嫌自己矯情,于是按下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將手機屏幕轉向旁邊的人:“我感覺我這造型拍出來還可以啊,你覺得呢?”
不出他所料得到了陳寄平靜的回答:“林思弦,我在開車,想殉情也選個不危害公共安全的方式。”
林思弦在《緣來只有你》劇組的戲份拍攝結束了,跟同組另一位演員定了一趟航班,陳寄也如約來機場接他,車廂后座上還放著劇組送他的鮮花。
這次回來后,林思弦搬到了陳寄的公寓里。這個事情是陳寄提議的,陳寄問得很簡單,直接問林思弦要不要住過來,而林思弦也理所當然地嘲笑陳寄,就這么離不開自己,然后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林思弦的東西實在不多,搬家公司來的時候還不敢相信今天的活如此輕松。箱子搬完后陳寄幫他收拾了大半,最后林思弦在門口難得有些良心不忍,主動表示:“你放心,以后我會付水電費,也會保持干凈,不破壞你樣板房的整潔,當然,我有空的時候也會做家務的。”
陳寄耐心聽完他的許諾,不置可否,只是在林思弦進門撲向沙發后順手把他脫得七歪八倒的鞋放在了鞋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