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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也不好，語氣平淡：“我不送，你自己出來穿。”

浴室安靜幾秒，她仿佛能想象到浴室內(nèi)男人的渾不在意的低笑，片刻后，嘩啦一聲，浴室門被拉開，男人從里面走出來。

黑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穿在他身上，前襟半敞，腰帶也沒有系緊，隨便挽了個結(jié)，右手的毛巾在揉發(fā)頂，幾步之后，敞腿坐在床沿，絲毫不在意自己衣服穿得并不整齊。

聞芷看著他。

宋望生發(fā)梢滴水，左手劃了兩下手機屏，單手回消息，之后貌似察覺到她的視線。

頭沒抬，被熱氣浸過的嗓音沉而啞，話是對她說的：“看我干什么，去洗澡。”

聞芷微微皺眉，搭在軟榻的右手稍收緊。

宋望生右手的毛巾丟在床頭柜，看過來：“不洗澡怎么睡？”

聞芷眉心皺得更深一些。

宋望生是個表面看起來斯文矜貴的人，但其實內(nèi)里是黑的，她不清楚他說的睡是什么意思。

她放了手機站起來，神色還是如波瀾無驚的水面般平靜：“我等會兒去外面睡。”

宋望生前額發(fā)梢的水滴落在額頭，黑眸瞧著她，須臾，若有似無地笑了一聲：“你以為我讓你睡哪里。”

聞芷沒說話，片刻后輕緩地吐了口氣，轉(zhuǎn)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宋望生在身后叫住她，她擰眉回身，男人撿起床面的睡袍丟給她：“不拿衣服？”

水流澆在身上，熱騰騰的水從頭頂順著發(fā)梢往下。

流經(jīng)她身體的每一寸皮膚，無法忽視的溫度，洗刷著她此時此刻心中的雜念。

浴室隔音一般，她能聽到外間宋望生走動的聲音，他好像接了電話，在跟那端的人交代什么。

房間太安靜了，混著水流聲，宋望生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落進她的耳朵。

她想起很早之前在紐約，兩人也一起這樣在浴室呆過。

大一，跟著汪止玲去紐約看宋望生那次。

汪止玲是去紐約的學校參加學術(shù)研討，半個月里，有大半的時間白天都有會議和講座。

宋望生也忙，讓吳昂帶她玩兒。

吳昂盡心負責地帶她去了很多必打卡的景點，帶她吃東西，她興致一般，但每去一個地方都配合著表現(xiàn)得很開心。

但后來......她睡在了宋望生那里。

汪止玲跟著交流團去了臨市一周，她們住的地方本來就和宋望生的住處挨著，而宋望生樓下就是吳昂的房子。

那是汪止玲走的第三天，她跟宋望生擠在浴室狹小的玻璃隔間，被扔在浴巾上的手機震動響鈴，能看到來電顯示是汪止玲的名字，以及門鈴聲從外面的客廳傳進來，再是不甚清晰的吳昂的叫門聲。

她兩手勾在宋望生的脖頸，虛啞嗓音，帶著恐慌又無力地喊了聲“哥”。

宋望生幫她把臉上的水抹掉，只說了一句：“不用管他們。”

浴室內(nèi)霧氣掛在玻璃壁上，沉悶又粘膩的濕氣。

少頃，聞芷順著心意點頭，之后手臂勾他脖頸緊了些，低頭埋進他的肩窩。

......

“還沒洗完？”宋望生敲浴室的門。

聞芷回過神，關(guān)上花灑，嗓音有長久沒說話的粘啞：“洗完了。”

她因為跑神，好像確實在浴室呆了很久的時間。

抬手勾了架子上的浴巾把自己擦干，又穿好浴袍，頭發(fā)只用一條毛巾裹著，從浴室出來。

浴室沒有吹風機，她按著頭頂?shù)拿碜叱鋈ィ吹剿瓮诖参驳能涢剑牭絼屿o，目光短暫地從手機上抬起來，轉(zhuǎn)頭看她。

兩人都穿得單薄，聞芷下意識抬手捂住胸口，右手指了下身后：“浴室沒有吹風機。”

宋望生像是根本沒打算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下巴點了下床頭柜，目光收回：“第一個抽屜。”

聞芷走過去，把吹風拿出來。

幾分鐘后，她吹好頭發(fā)，再從浴室走出來，宋望生還坐在軟榻。

從飯局散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幾個小時，他酒意散去不少。

聞芷沒再跟他說話，吹風放在床頭，撿了手機，另一手抱著懷里剛換下的衣服往臥室外走。

路過軟榻時，被人抬手握住手腕，他手心很熱，燙到她的皮膚。

她停住腳，轉(zhuǎn)頭看時下意識再擰眉。

宋望生手松開，語調(diào)沒太多起伏，聲線冷淡，是通知：“去床上睡。”

聞芷張嘴想拒絕，又聽他說：“我睡外面。”

“不用，”聞芷輕掙開，往后退了半步，清淡的臉，眉心無奈蹙起，“你不舒服，你睡床。”

宋望生笑了一下，右手垂在身側(cè)沒再拉她，凝視著她，語音里說不上是調(diào)侃還是半是嘲意：“要么跟我一起睡床，要么你睡，自己選。”

聞芷眼神微動，垂眸看了眼地面，之后眼睛眨了眨，轉(zhuǎn)身往屋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