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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回憶
仇煙織不敢再看程若魚,極快地伸手,輕柔地將程若魚的眼睛給合上。
“你騙了我這么久,最后還不是只落了個這樣的下場,我真為你不值啊。”仇煙織自顧自地說道,輕描淡寫地擦去自己的眼淚。顫抖著身子站起來。
仇煙織走到仇子梁面前,平靜道:“爹爹,程若魚已經(jīng)沒了氣息。”
方才的片刻功夫,在仇煙織和程若魚,乃至嚴修眼里都分外漫長。嚴修早就因為不忍而挪開了視線,紅了眼睛。而仇子梁卻一直饒有興致地看著,直到仇煙織闔上她的眼睛。
“唉,可惜啊。”仇子梁示意后面站著的小太監(jiān)替他扇風。“忠誠可貴,本公還是很欣賞小雜魚的。”
仇煙織不置可否,只是問道:“那尸首該如何處置?”
仇子梁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緩步走下階梯,隨意道:“扔進亂葬崗放兩天再給齊焱送去。”尸體不需要任何尊重,仿佛他剛剛所說的欣賞都是瞎話。
仇煙織點頭稱是,剛要讓嚴修叫人來將程若魚帶走,卻見仇子梁隨手拿起拂塵,對著一旁蜷成一團毫無防備的雜役就是一記,正當頭頂。
那雜役連哼都未來得及哼出口,便口鼻溢血氣絕倒地,被臟發(fā)所掩蓋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就這般離開了這個世界。
真正的命如草芥。
仇煙織低眉看著,嘴唇已緊緊地抿成一條線。果然,在她的心慌中,仇子梁也順手給瞧上去已然氣息斷絕的程若魚來了一下。
這記拂塵打在她胸口處,許是姿勢有些不自然又或是什么別的原因,仇子梁這一擊留了三四分力。
“拉去一并扔了吧。”仇子梁丟下拂塵,擦了擦手。“好了,今日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仇煙織求之不得,應聲稱是。嚴修叫來將棋營的人幫忙處理,一直到離開仇府去到亂葬崗,扔下兩具尸體并確定無人跟蹤后,回到將棋營,仇煙織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那兩具尸體自然不是程若魚和雜役,只是她找的兩具相似之人的尸體,拋入了最險要難尋的位置。
那雜役已無回天之力,仇煙織著人將他好好安葬了。而程若魚自然秘密帶回房間,仇煙織急將活血之物喂其服下。打來熱水擦拭她冰涼的手腳,等了許久才重新探到她的脈搏。
感受到手下那絲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的跳動,仇煙織幾乎喜極而泣,慌張到手忙腳亂地將治療內傷的藥磨成粉,和著溫水一起喂她喝。
程若魚體溫剛剛升高,渾身盡是虛汗,身體極為虛弱。仇煙織嘗試著喂她,卻發(fā)現(xiàn)她咽不下去。這一次沒了任何顧忌,仇煙織一口一口地將藥度完。
為了檢查程若魚胸口的傷勢,身上衣物已盡數(shù)被她除去。未雨綢繆果然是沒有錯的,若不是有這件護體軟甲,挨上仇子梁那一記,程若魚能不能醒過來真的很難說。
程若魚從洛陽回來后,仇煙織就將護體軟甲給了她,并再三要求她出門時必須貼身穿著。軟甲僅此一件,程若魚本不愿意接受,但拗不過仇煙織態(tài)度堅決的三令五申,最終還是乖乖穿上了。
縱有軟甲護身,程若魚胸口還是留下了可怖的淤青,只是未傷及內里與骨頭,已算不幸中的萬幸。
“魚兒……”仇煙織替她蓋好被子,言語里盡是懇求。“你一定要好好的。”
房門被迅速敲了三下,是嚴修。仇煙織讓他進來,便見他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藥,慎而又慎地放到桌上。已近深夜,是他自回來便開始熬的藥。
“這藥有利于魚兒的傷情。”嚴修言簡意賅,站到床邊看了看程若魚。仇煙織坐在床上,抬頭看著他。
方才在回來的路上仇煙織已經(jīng)和他說過程若魚是假死了,不然他現(xiàn)在就不是端著碗藥,而是拿著他從前替死去的弟兄們整理遺容的那些個工具來了。
但是看著程若魚那張豪無血色的臉和蒼白的嘴唇,他不禁從心底升起了許多愧疚。她臉上的血跡都已被仇煙織輕柔地擦去,但嚴修依然忘不了她七竅流血的樣子。
就算昏迷也緊緊蹙著眉,額頭虛汗遍布,一定是很痛吧?雖然早已接納了程若魚,但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升起如此強烈的敬佩之情。他只想感嘆,她與煙織不愧是一家人。
同時席卷而來的還有深深地愧疚,明明說過要好好保護她的,卻根本沒有做到。
嚴修垂著眼睛看她,表情很是復雜。仇煙織察覺到了,握著程若魚的手摩挲,喚道:“阿修。”
嚴修忙將目光收回來,再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