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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簡直哭笑不得, 心想這都?什么?時(shí)候了。
不過他向來沒辦法拒絕梁薄舟的任何要求,不管是?有意識(shí)的還是?無?意識(shí)的。
梁薄舟整個(gè)人靠在他懷里,不依不饒的半仰著頭和他接吻,手指痙攣而無?力,但卻怎么?都?不肯放開他的領(lǐng)子,于是?李珩就順著他,動(dòng)作輕緩而溫柔的吻回?去。
雖然動(dòng)作上是?梁薄舟主動(dòng), 但由于體位原因,從外表看上去更像是?李珩正把人扣在懷里親。
梁薄舟大大的睜著一雙眼睛,淚水從眼眶中順流而下。
李珩余光瞥見了, 就稍微退開了一點(diǎn),放開他的嘴唇,伸手去幫他擦眼淚。
“別哭啊,咱倆真沒死,不信你自己?感?受一下。”李珩攥住他的手指,將?他的指尖貼合到自己?的胸口,試圖讓對(duì)?方感?知自己?的心跳:“梁薄舟,能聽到我說話嗎?”
梁薄舟能聽到,但他明顯沒把李珩當(dāng)成?個(gè)實(shí)體活人。
他覺得李珩只是?他臨死前夢境中的幻象。
“你既然不喜歡我,為什么?七年勾引我兩?次?”梁薄舟委屈的問。
“……”漫長?而無?語的沉默過后,李珩終于誠心誠意的問:“這位同志,我到底勾引你什么?了?”
“你勾了!”梁薄舟語氣急促起來,說話卻仍然顛三倒四:“我從公司出來的時(shí)候,你就站在馬路上勾引我。”
李珩大腦宕機(jī)中。
“你,你就站在馬路最?中間。”
“……我那是?在執(zhí)勤。”
“你穿那么?鮮亮,就是?想讓我看到你。”
“……熒光綠。”李珩心平氣和的說:“全天下交警都?穿這個(gè)顏色。”
梁薄舟瞪著眼睛,眼看著又要哭。
李珩慌忙安慰:“好了好了,我就是?故意那么?穿的,就是?為了讓你看見我,我為此一直很感?謝學(xué)校分配我去交警大隊(duì)實(shí)習(xí),感?謝交管局選擇了熒光綠……”
梁薄舟沒什么?力氣爭辯似的,一歪頭將?臉又埋進(jìn)他的衣服里了。
李珩抱著他和一旁的燭火臺(tái)面面相覷,完全拿這人沒辦法,一點(diǎn)對(duì)?付的招數(shù)都?沒有。
他用手掌輕輕拍著梁薄舟的后背,試圖用這種方式讓他舒服一點(diǎn)。
梁薄舟卻又醒過來了,恍恍惚惚的又問:“……那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李珩低頭回?答。
“喜歡為什么?要跟我分開?”梁薄舟眼圈更紅。
李珩嘆了口氣:“我錯(cuò)了。”
這個(gè)答案梁薄舟應(yīng)該還算滿意,于是?安分了片刻,又小聲道:“可是?你抱我的力道松了……”
“太緊我怕你疼。”李珩耐心道。
梁薄舟搖搖頭:“我不怕。”
“你每次說不怕疼的時(shí)候,每次都?哭。”
“可是?我都?要死了,我真的不怕。”梁薄舟望著他道。
“你再跟我提一次死字,我就真的松手了。”李珩威脅。
梁薄舟眼角又滾下一滴淚水來,沙啞道:“那你松吧,我知道時(shí)間差不多要到了,走馬燈是?不是?要結(jié)束了。”
李珩沉默半晌,還是?將?他抱緊了些。
梁薄舟就這么?昏昏沉沉的跟他說了一堆毫無?邊際的胡話,李珩耐心的跟他一句句對(duì)?答,手上一直沒松勁,思索著在梁薄舟手腕和腳踝上研究鎖扣的裝置。
“你不是不抱我了嗎,為什么?還不松手?”
“舍不得。”李珩簡短的答道。
梁薄舟嗚咽了兩?聲,說不出話。
“但是?你要是我抱你的力氣讓你身上疼的話,記得告訴我,我就松一點(diǎn)。”
“……你現(xiàn)在,為什么對(duì)我這么好?”梁薄舟問。
李珩張了一下口,話音卻停滯住了,仿佛放空一般。
隔了很長?時(shí)間,他才終于又開了口:“……我不知道怎么?跟人講情話,也很難把我喜歡你,我愛你這種東西掛在嘴邊。”
“但是?我覺得我生?活中表現(xiàn)得挺明顯的了。”
“梁薄舟,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感?受不到一點(diǎn)我在乎你嗎?”
梁薄舟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他伏在李珩的衣襟里無?聲的落淚,對(duì)?方熱乎乎的體溫隔著濕透了的衣服布料傳遞到他的臉頰上,淚水和雨漬交織,融合成?濕漉漉的暖意,讓梁薄舟隱隱作痛的傷口得以?被撫慰。
他的大腦好像變的清晰了起來,余光里的燭火慢吞吞的搖曳,將?他眼尾的視線暈染出一片刺目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