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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薄舟從李珩的?肩膀這邊探出腦袋：“你跟那?個電子音的?語氣很像，丈母娘，我猜用電子音說?話的?人一直是你，只不?過發(fā)聲的?設(shè)備戴在不?同人的?身?上，另外三個人按你的?指令行事，你一直有辦法遠(yuǎn)程操控打字，讓電子音讀出你的?話，對不?對？”

陳聞卓朝他比了?個大?拇指：“我宣布你通過考核了?。”

李珩斷然喝道：“誰要你考核了?？！”

陳聞卓沒言語。

“我問你，誰需要你考核他了?？”李珩一字一句的?質(zhì)問出聲：“你——”

“你算我的?誰？”李珩到最?后幾乎咬字都咬出了?血氣。

陳聞卓很擅長避而不?答。

她?隔了?半晌，聲音很涼的?道：“……看來在警察來之前，是指望不?上能聽見你喊我一聲媽媽了?。”

李珩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能說?話應(yīng)付她?的?力氣，胸膛劇烈起伏，卻難以再對著他媽媽講一個字了?。

陳聞卓了?然似的?點點頭，轉(zhuǎn)而溫和的?朝顧總道：“老顧，你到底打算什么時候用你的?槍啊，我已經(jīng)有點等不?及了?。”

梁薄舟眉心一緊，拽著李珩就要往石墻后躲。

然而顧總卻并沒有看向他倆這邊，他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擺抽出手?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直指任平生。

李珩瞳孔驟然緊縮：“師父！”

“別過來！”任平生喝道。

“如果你不?想我一槍打爆他的?腦袋的?話，我勸你不?要動。”顧總道。

李珩整個人都是緊繃的?，眼神里滲透著冰涼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能撲過去?把顧總撕碎。

這些天一個接著一個的?打擊已經(jīng)讓他心力交瘁了?，他本以為不?會?有更讓他崩潰的?事情出現(xiàn)，然而——

“李珩警官，你就不?好奇，為什么你師父也會?出現(xiàn)在這個自建房里嗎？”顧總聲音溫柔的?問。

“他只是一個當(dāng)時碰巧出任務(wù)的?民警而已，按理說?把你爸逮回去?，他的?任務(wù)就完成了?，就不?應(yīng)該跟這個案子有什么牽扯了?，你不?好奇為什么時隔多年，他會?跟這些人一起……”顧總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周遭眾人。

“出現(xiàn)在這里嗎？”

李珩的?目光定在了?空中。

另一個幾乎讓人難以接受的?真相赤裸裸的?浮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任平生從警了?一輩子，前十?來年都在鄉(xiāng)鎮(zhèn)基層，后邊好不?容易調(diào)到省城的?轄區(qū)派出所，但也就是個普通民警。

這些都很正常，沒背景沒資質(zhì)的?小警察，基本上都是這個路數(shù)，工作再努力，能在省城的?轄區(qū)派出所干到骨干地位，也就該退休了?，再往上升的?可能性不?大?。

李珩自己?在公安體制內(nèi)呆了?這么多年，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然而任平生調(diào)到省城派出所干了?幾年以后，就調(diào)到了?市局，市局刑偵支隊，刑偵支隊隊長，后來再去?到省廳……一步步，很順?biāo)斓?，越走越高。

明面?上確實看不?出什么，但是任平生時來運轉(zhuǎn)的?起點，就是在處理完婚禮案之后。

李珩不?記得任平生有背景，師父跟他說?過，自己?也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靠著自己?走到今天的?。

“……”李珩忽然一陣心悸，差點站不?穩(wěn)腳下的?地面?，過往的?一切在他眼前分崩離析，化為烏有。

“錢跟權(quán)有時候是難以分開的?。”顧總?cè)匀挥脴屩钢纹缴?腦袋，心平氣和的?對李珩道：“我其實挺后悔當(dāng)時幫老溫擦這個屁股，現(xiàn)在弄的?我自己?一身?腥，以后下去?也無顏面?見祖輩了?。”

顧總這話說?的?沒錯，老溫，韓家?guī)讉€中年人，還有他，他們這一圈里的?人，顧總不?是最?有錢的?，也不?是最?左右逢源的?，但卻沒人敢不?拿他當(dāng)回事。

甚至來說?他是地位最?高的?一位。

顧總本人沒什么野心，他能有這么大?話語權(quán)，全靠老一輩的?蔭蔽。

調(diào)任一個小小的?民警不?算難事。

“其實我這人這輩子很清白。”顧總長嘆一聲道：“本本分分呆在自己?的?崗位上，什么都沒有干，也沒給我們家那?位老爺子丟臉。”

“唯一不?清白的?就是年輕的?時候亂講義氣，幫了?老溫一把，用了?一些手?段買通了?唯一知道真相的?辦案民警，讓他不?要亂說?話，才?讓老溫得以把殺害新婚妻子的?這事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