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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口櫥窗到木質樓梯下的玻璃柜都被各色花束填滿,有真花也有假花,郁郁蔥蔥地填滿了這家藏在巷子里不起眼的花店。
“有白菊花嗎?”蒙望觀察著墻上富有b3地方特色的裝飾畫,問道。
等半天沒有答復,蒙望轉過身,揚聲又問道:“有白菊——”
蒙望聲音戛然而止。
他瞳孔緊縮,喉嚨失聲,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一聲又一聲,震得耳膜發(fā)脹的同時,又在提醒他還活著,眼前是現(xiàn)實世界。
蒙望掐了下手心,刺痛感將大腦喊回花店。
三秒后,蒙望低聲吐出剩下兩個字:“……花嗎?”
蒙望無法描述他此刻心情,驀然有種躍遷途中不小心墜入時空亂流,穿進另一個平行時空;又仿佛他其實還被困在太空中,正在做一場光怪陸離的夢;還懷疑是不是自己無意間踏入了某個錯亂磁場,街道上滋啦作響的路燈和燈牌其實是在為他開啟一扇前往異世界的通道。
千頭萬緒在他腦海中亂成一鍋雜糧粥,蒙望很不符合身份地向前踉蹌半步,聲音帶著一點點難以察覺的抖:“請問……有白菊花嗎?”
玻璃柜臺后的人窩在椅子里無聲無息,如果不是目光掃到柜臺,很難發(fā)現(xiàn)這還有個人。
小人兒好像才聽到聲音,微微仰起頭,閉著眼睛,安靜地“看”著蒙望。
時間仿佛就此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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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地,厲行也不知道他在壁爐邊呆了多長時間。
直到外面一道驚雷。
他困頓地睜開眼,對空無一人的花店怔了許久,才想起莫尹出去取藥了,留他在樓下看店。
既是看店,多少要有點兒看店的樣子,厲行慢吞吞地移動輪椅到玻璃柜臺后面。
不過才到柜臺后面坐了不到十分鐘,他就后悔了。
壁爐的火烤不到這兒,外面又下起了雨,潮氣一縷縷地穿過木地板返上來,輪椅散發(fā)的熱量不足以驅散厲行身上寒意,他不由得裹緊身上的毯子。
厲行把手腕通訊器遞到耳畔根據震感聽時間,下午四點半,莫尹應該快回來了,厲行想。
正在猶豫是留在柜臺前等莫尹回來,讓莫尹把他搬回壁爐旁邊,還是自己慢吞吞挪回去的時候,晴天都不見得有顧客的花店趕在雨天要打烊的時候來了客人。
厲行的視力很差,左眼失明,右眼只能看到模糊色塊;聽力也很差,響徹天空的驚雷在他聽來就像是禮貌的敲門聲。只不過是他的世界太安靜,宛若敲門的驚雷才顯得那么突兀;而他的睡眠質量又太差,所以一點點敲門聲就能叫醒他。
門鈴檢測到有人進來,自動發(fā)出的“歡迎光臨”厲行也沒聽見,還是手腕通訊器傳來明顯震感,厲行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有人進來了。
他動了動指尖,想摸出助聽器戴上。指尖落在熟悉的位置,卻沒有碰到他想要的東西。
大概是從壁爐挪到玻璃柜中間什么時候掉了,厲行閉著眼睛把腦袋轉向門口。
b3這兒買花的人不多,只幾位常來的熟客他都知道。
這個人……
厲行看不見,也聽不見,但嗅覺還算靈敏,厲行認為這人是第一次來花店。
新顧客還是要招待一下的,他擺爛不能連累莫尹生意……厲行敲敲輪椅扶手,脊椎向后靠。
一道細微的電流聲過后,厲行通過脊椎接口連接人工智能。
“好久不見,厲行?!?
厲行“聽”見歐文說。
“好久不見。”
厲行在大腦里“說”。
厲行的視力和聽力仍舊差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接入人工智腦后,他可以通過另一種方式“看”這個世界。
歐文用他的機械聲替厲行招待顧客:“下午好,先生,請問我能為您做些什么?”
“下午好,有白菊花嗎?”
厲行聽見一道彬彬有禮的聲音。
蒙望對外形象是個殘暴冷酷不近人情的煞神,外星系人看蒙望如看惡魔,萊德人自己也常用蒙望嚇唬不聽話的小孩兒“再不聽話就讓蒙指揮官把你抓進部隊關禁閉”……
但不管怎么說,蒙望是埃克斯帶在身邊教了三年的關門學生,接受了萊德軍校正統(tǒng)精英式教育、并以優(yōu)異成績提前畢業(yè)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如果他想,他隨時可以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和氣模樣。
現(xiàn)在,他就擺出了這個架勢,并騙到了看不見、也聽不見的厲行。
厲行仰著臉,無害地笑了下,剛要回答有,腦海中忽然響起急促的一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