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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手掌微動,貼上她的手指,想要慢慢松開。
撫過指節的瞬間,鐘薏便驚醒。
睜著一雙水汽未干的眼,惶惶地看著他,手指下意識收緊,像怕他丟下她似的,帶著本能的依戀與戒備。
男人在昏暗光線下靜靜看著她,輕撫過被擦干的細碎額發,嗓音溫柔:“乖,我去拿藥。”
她沒有回應,眉心蹙起,嘟著唇閉上眼又睡過去。
手指卻仍未放開。
他沒動。
今夜她格外聽話,甚至主動得有些荒唐,像是終于學會了用柔軟的皮囊討好他,試探他,一遍遍將自己送進他掌心。
衛昭垂眸,盯著她起伏的臉頰,呼吸一點點沉下去。
他低下頭,毫無預兆地張口,咬住。
他舔得太用力,像是要將她那點柔軟舔化,吮到發燙,吮到皮膚泛紅、肌理灼痛。
鐘薏在夢中輕哼一聲,下意識想轉身,被他死死按住。
他舌尖沿著她臉頰輪廓蜿蜒而下,舔到下頜,舔到唇邊,卻始終不肯親下去,只舔著她像花瓣一樣的唇角邊緣。
舔得她肌膚發紅,氣息帶著夢中的戰栗。
他才慢慢松口,臉伏在她耳邊。
“……漪漪,是不是愛我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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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長華郡主在府中被關了兩個月整,終于得以放出,人都消瘦了不少。
還沒來得及高興,宮里卻來了個小太監,笑盈盈恭喜:“陛下已給您定了婚事,郡馬乃鎮西大將軍裴珩之子裴凜,不日便下旨。”
衛婉寧穿著一身素衣,唇邊剛提起的笑意驟然落下,險些站立不穩。
鎮西將軍?
那豈不是意味著她要離開生長了十余年的京城,去那天寒地凍的邊關,與一群粗鄙武夫過一輩子苦日子?
更可怕的是,她聽說過這個裴凜,軍中出了名的冷血,暴烈無比,連幾位小妾都沒活過兩年。
她若是嫁過去,稍有不慎豈不是小命不保?
衛婉寧被嚇得魂不附體,強行扯出笑:“公公說笑了吧,這......這事皇太妃可知情?”
小太監躬著身子,低眉順目道:“這可是太妃親自給郡主您求來的恩典吶。
“陛下說啊,上回郡主在娘娘面前口無遮攔,如今該是反省夠了,無事就不要進宮打擾太后清修。鎮西離上京頗遠,郡主不妨盡早收拾收拾,免得到時倉促。”
這哪里是恩典?!
分明是在變相報復她!
她心頭怒起,幾乎要當場發作,好不容易維持貴女儀態把人送走。
回到正廳,抬眼見那不成器的父親還坐在堂上,半癱著耷拉著頭,心中滔天/怒火瞬間攀至頂峰。
“你還睡!今晨就不該讓門房給你開門!”
衛婉寧一聲怒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冷冷盯著堂上之人。
她爹年輕時風度翩翩,也算京中少有的俊美書生,意氣風發才名遠揚。也正因如此被公主一眼看中,求娶入府。
他本是杭州人,家族在當地不過小有名氣,來京求的是功名利祿,卻被一紙婚約桎梏,只能做仰公主鼻息而活的駙馬。
大公主薨逝,他
徹底沒了約束,沉迷煙花柳巷,夜夜飲酒作樂,原本俊雅的容貌也因常年沉迷聲色而變得浮腫蠟黃,一身金銀也掩不住形容落魄。
衛婉寧一想到他一夜未歸,還正好被太監撞上,心里怒意滔天。
卻看他懶懶挪了挪屁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快哭了出來:“你女兒馬上要被送去關西了,你難道半分反應都沒有嗎?!”
他終于動了,撐著扶手站起,腳步虛浮,卻是往自己臥居走去了。
衛婉寧梗著脖子,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背影,狠狠擦去才掉下的幾滴淚。
她不該再對這個人有任何期待的。
她早已看透他是個什么人,如今算是徹底死心了。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衛婉寧回頭掃過堂內眾人,丫鬟一個個縮著身子立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她聲音冷靜:“給我梳妝,我要去找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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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暑氣蒸騰。
陛下勤政不怠,即便酷暑難耐,亦未隨前朝舊例前往行宮避暑,而是留在宮中親理政務。
皇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