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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在外人看來是老師不負責,不關心學生,但在溫杳看來,卻是最好的結果,她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晚自習前,許俞和裴逸流在樓下的長椅處背書。
裴逸流心里想著吳紅珊的話,腦子很亂,什么都看不進去。
突然,許俞抽走了他手上的道法書。
“阿許?”裴逸流下意識的問道:“怎么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許俞身邊玩的好的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改變了對許俞的稱呼,從“老許”變成了“阿許”。
從前,只有邵北宜這么叫她。
“什么怎么了,你的心都不知道飛哪去了,還能背進去嗎?”許俞合上手上的書:“班主任今天到底和你說什么了?”
“吳老師……知道我和姜禮甜的事了。”
“她勸你和姜禮甜分手嗎?”
“嗯,她和我說了很多。”裴逸流艱澀道:“她問我,還想不想考九中。”
南臨市三個最好的高中,南臨一中,南臨二中和南臨九中。
“那阿逸,你……還想考九中嗎?”許俞看著裴逸流的眼睛,認真問道。
許俞并不能告訴裴逸流“你不要聽老師瞎說,你別管她”,他只能告訴裴逸流事實,和那條他本應該選擇的路,一如當時,他們也只能告訴許俞,他要去走那條他本應該走的路,哪怕很痛苦,但它是對的。
“我……我想考。”裴逸流的聲音雖然透漏著難過,但也有著堅定。
“那這就是答案,你已經選出來了。”許俞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們還太小,選不了我們認為對的那條路,我們只能選他們認為對的那條路。”
“當然,不能說我們誰的想法是錯的,只是他們比我們更會權衡利弊。”
道理誰都能很輕松的說出來,可要是想把這些話實踐到行為中去,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考驗。
許俞和他說這些,可這段時間,許俞何嘗又不是在聽別人說這些。
人就是這樣,只有自己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別人的無奈。
許俞剛剛經歷過了,或者說,他正在經歷這個考驗,所以他勸不了裴逸流。
他只能陪著裴逸流,讓他自己做出選擇。
但不管他選什么,他都能理解他,支持他。
許俞大概能猜到吳紅珊對裴逸流說了些什么,無非就是你不能辜負你父母對你的期望,他們為你付出了那么多,尤其是你母親,還有你覺得你和姜禮甜有未來嗎?你現在都才多大,有什么能力去談情情愛愛,再難聽一點就是你認為你配得上她嗎?
兩個人談戀愛,被老師發現后,卻只叫一個談話。
好一會,裴逸流聲音嘶啞的說道:“阿許,你說……我現在要是二十五歲該有多好。”
二十五歲,就有能力去做選擇,去選自己想要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這種年少的無奈真的壓垮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年。
“十五歲有十五歲的無奈,等你二十五歲了,可能也會有二十五歲的不得已。”許俞說著,將道法書還給裴逸流,“但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為自己的選擇去努力,另一條路,還是等期末考完再想吧。”
“嗯。”裴逸流輕輕的應了一聲:“我知道。”
前程和愛情,永遠都是人生中最難的一道選擇題,只不過,他遇到的太早了些。
周四上午的英語課,輪到了溫杳和她同桌去黑板上聽寫單詞。
溫杳站到講臺上的那一刻,雙腿立馬開始不自覺的發軟,她沒辦法,扶著講臺,想緩一緩。
姜禮甜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她問道:“溫杳,你不舒服嗎?要不今天換個人,你等明天?”
溫杳還沒說話,坐在第一排的宗菲就冷笑了一聲:“我看她就是沒背會,在這裝著呢,想讓你放過她一次,畢竟在全班同學面前丟臉可不是什么好看的事。”
“甜甜,你不會真的相信她吧?”
姜禮甜張了張嘴,想說話,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也許那些想幫溫杳的人,就是像這樣,被一個又一個的堵上了嘴吧。
其實溫杳也沒想過今天不上去聽寫,她會腿軟,不是因為她不舒服,而是是因為她還不能完全受住講臺下這么多人厭惡的目光,還沒有辦法完全不在意那些人小聲議論她的閑言碎語。
就算她能躲得了今天,那明天呢?
他們今天討厭她,說她的壞話,難道明天就會喜歡她,說她的好話嗎?
很明顯是不可能的。
溫杳想著這點,都沒有要下去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