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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蕎不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說了一句:“你跟我進來?!?
“好?!?
許俞知道,晏蕎肯定又要說許俊蔚了。
那天他一直在客廳坐著,等到許俊蔚挨完批評出來之后,許俞喊住他:“爸?!?
“嗯,怎么了?”許俊蔚問道。
“謝謝你?!?
“你這孩子,和爸爸說什么謝謝?!痹S俊蔚拍了拍許俞的肩膀:“快睡覺去吧?!?
“好?!痹S俞本來準備了一些話想和許俊蔚說,但最后話都到嘴邊了,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
他還是介意這一年發生的所有事,如果是晏蕎是那個根本原因,那許俊蔚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個直接原因,要不是他過于縱容,晏蕎也不會半分余地都不留給許俞。
最后,許俞還是一個人待在了家里。
許俞拿手機的時候,魏儒清的母親剛好給他打了電話。
他心里頓時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猶豫了幾秒鐘之后,他按下了接聽鍵,“阿姨。”
魏母具體說了什么許俞沒聽清,他只聽到了第一句“阿清去世了”和最后一句“他的遺體直接就在這邊火化了,我和你叔叔差不多下午四點回去,你要是有時間就來我們家送送他”。
魏母在電話那邊哭的撕心裂肺,許俞在電話這邊也不停的流淚,他努力了好幾次,才勉強說出來一句:“好的,阿姨,您……您千萬保重身體?!?
掛上電話的那一刻,許俞終于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這是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到死亡這個詞,雖然之前他的姐姐,許棠因為意外過世的時候,他也曾和許俊蔚去宜海市參加過葬禮,但因為他和許棠從小都沒見過幾面,雖然每一次見面許棠對他都很溫和,也經常給他買一些吃的,玩的,但畢竟見面太少了,而且那是他還小,所以只能感覺到惋惜和難過,并沒有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但魏儒清不一樣,那是他十年的好朋友,好兄弟,是和他從孩童時期就再一起玩耍的朋友,是每天上,下學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兄弟。
可他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離開了自己,明明中考那天,他還給他帶了退燒藥,眼里全是擔憂對他說“你要是待會不舒服了一定要給監考老師說,咱不差那幾十分”;出成績那天,他還摟著他的肩膀說“阿許,你太厲害了,不愧是我兄弟,走,咱出去慶祝慶祝,我請客”;報考志愿那天,他笑著對他說“你要是不想去一中,咱就不去,我相信,依你的能力,在哪你都能考上好大學”。
明明上個月,他還在他身邊陪他笑,和他一起高興,一起難過,他們還在為彼此都考上了高中而開心,還相約說哪怕上了不同的高中,他們的友情也永遠不會變淡。
也不過十幾天的時間,他們就永遠陰陽兩隔了。
許俞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接受這個噩耗。
從此世上又少了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許俞打開微信,除了魏儒清給他發的幾條消息,還有紀談聲問他什么時候出門,他在公交車站那邊等他。
許俞全身都在抖,已經沒有辦法打字了,他給紀談聲打了個電話。
“喂,許俞,我已經在公交站了,你什么時候到呀?”紀談聲問道。
“我……我今天去不了,麻煩你幫我把錄取通知書簽字拿回來吧?!痹S俞身音嘶啞道。
“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覺你聲音不太對呀,你哭了嗎?”
“阿聲。”
“嗯?!?
“阿清去世了?!?
“什么!去世!”紀談聲雖然知道魏儒清得了腦瘤的事,心里也一直有所準備,但從沒想過,這一天,來的這么快。
紀談聲心里也是一陣難受:“那等我拿上咱倆的錄取通知書,我去你家找你,很快,你等我?!?
“好?!?
許俞掛了電話,然后點開魏儒清的聊天框,是幾條語言。
許俞用顫抖的手點了一下第一條語音,魏儒清那熟悉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魏儒清:阿許,我就要去做手術了,他們說,這場手術,能成功我就還能活,成功不了的話我可能也就沒了,所以這些話,我還是現在就和你說了吧,要不然我要是真下不來手術臺,就沒機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