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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在開玩笑。可我也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于是我又向青鏃看去。

青鏃看上去比「丹恒」還要緊張，甚至直接從我手里奪過那杯蘇打豆汁，扔掉吸管，將杯蓋掀開，又重新遞到我面前，堅(jiān)定道：“喝了它。”

類似于發(fā)酵的酸味撲鼻而來，尚未進(jìn)食的胃立刻收縮抗拒著。我垂眸看著那灰綠色，最后應(yīng)道：“好。”

第13章

“麻煩你們專門跑一趟了。”他客氣而疏離的說著。那雙鎏金的眼眸沉靜到不帶任何情緒，恍若無機(jī)的玻璃珠，清晰地映襯著自己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間，「丹恒」都覺得他其實(shí)是真正的景元將軍。

......不，他此時比真正的景元更為淡漠。

記住自己是誰，然后，忘記自己是誰......

想起這句話時，無盡的冰寒瞬間自心口逸散而出，遍及四肢。

“你......真覺得沒問題嗎？”「丹恒」近乎僵硬地詢問著，心中卻已對此時的異常有了判斷。

他循著來時想好的預(yù)案，將蘇打豆汁塞進(jìn)「景元」手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在發(fā)顫。

這是他們不曾討論過的話題，又或者說，這是他們在回避的話題。

沒人想將自己的一切抹去，從頭到尾地變作另一個人，這也是他們絕不會按照人設(shè)行事的原因之一。

可「景元」不同。他會說出與景元不相符的話來，會鮮活地表露自己的情緒，卻也會在競鋒艦的擂臺上、在受制于末度時，還要提醒彥卿專心對敵。

或許他有想過他們憂慮的這些問題，卻更不愿看到有生命流逝于自己面前。

正如他看向重傷云騎的目光，一如他固執(zhí)地將失控的星槎偏離人群。

“喝了它。”突如其來的附和聲將「丹恒」從思緒中拉回。

他不由得向青鏃看去，心中卻抑制不住地升起許多近乎質(zhì)問的問題：為什么你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你是否原本就知道什么？這樣的行為又真的是......出于好意嗎？

他凝視著青鏃，最終什么都沒說。

可與自己不同，「景元」他甚至只是盯著蘇打豆汁看了一眼，緊接著就應(yīng)聲道：“好。”

簡單的單字讀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但「丹恒」偏偏從中讀出了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

若是尋常，他應(yīng)當(dāng)抗拒而夸張地做一個干嘔的動作。哪怕是如此緊急的情況下，也至少該是一臉嫌棄地喝下去。

可他太安靜了。安靜的就像口渴的人就該補(bǔ)水，就像即將渴死的人根本不會理會那究竟是水還是鴆毒。

后者的比喻或許不太恰當(dāng)，但......「丹恒」現(xiàn)在真的有種“即便是告訴「景元」你明天會死，他也只會輕嗯一聲”的錯覺。

蘇打豆汁的效果很好，「景元」拽起早餐袋干嘔著，眼角浸出些許生理性的淚水，可眸中的情緒卻仍未有半分波動。

還神通氣散...主治惶恐驚懼等劇烈情緒波動......

「丹恒」猛地走向門口的云騎，吩咐道：“麻煩派人去丹鼎司將白露請過來。另外，去一趟浥塵客棧，通知302房間的刃將藥帶來。”

云騎下意識地向青鏃看去，得到示意后立刻應(yīng)聲道，“是！”

可「景元」卻第一時間叫住了那名云騎，“不必如此麻煩。”

他平靜地表述著，復(fù)而著重道：“沒有那個必要。”

48.

我大概猜到他們察覺到的異常是什么了。

情緒。我現(xiàn)在情緒穩(wěn)定的就像下節(jié)課要大考而我還沒開始預(yù)習(xí)的考生，主打一個能活就活，不行就死。

顯而易見，這是正常的藥物效果。哪怕是在我身上可能顯得有那么一些過于有效了。

但這件事不適合追查下去，畢竟「丹恒」他們從始至終都不曾試圖將真實(shí)身份告知他人。

所以，沒必要因?yàn)樗幮У氖露黾涌赡鼙┞兜娘L(fēng)險。

這不是能明說的原因，不過沒關(guān)系，他會理解的。

我肯定地判斷著，可「丹恒」卻一反常態(tài)地堅(jiān)決道：“不行。”

“倘若我執(zhí)意如此呢？”我試圖以此表示我有正當(dāng)且不適合解釋的理由。

然而，「丹恒」重重地重復(fù)道：“不行。”

......好吧，或許他是有什么需要借此深究的問題。

我率先做出退讓，對那名不知所措的云騎點(diǎn)頭示意。后者當(dāng)即松了口氣，幾乎是一路加速跑出的神策府。

云騎的離開就像是帶走了最后的溫暖，空蕩的神策府瞬間被不明的氣氛包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