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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醫(yī)生尚且不是萬能，心理醫(yī)生同樣也是。大多數(shù)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能夠打開心結(jié)徹底走出來的，很大程度上都取決于自己是否愿意做這樣的接受和改變。”

從來沒有什么救世主，這個世上，能幫助自己的，只有自己。這是受過挫折的人都應(yīng)該明白的道理。

陸之暮依舊站著，毫不畏懼甚至是帶著一絲祈求地看著鹿禹稱，盡量平緩清晰地又問：“那……像您這么厲害的人，所做過的催眠中，每一次都成功了嗎？”

周圍人再一次因為她這個問題喧嘩躁動起來。鹿禹稱金絲邊眼鏡后面的視線陡然也變得冷了下來，他頓了頓，在學(xué)生們激動起哄的噪聲里，低沉而平緩地回答：“不是。”

本已是入秋的天氣，卻在他落下這兩個字之后陡然變得燥熱無比。教室里明明是靜悄悄的，卻好像有驚雷呼嘯而過，爾后漸漸平息，直到他低緩的聲音再次響起——

“之前有一次，我失敗了，失敗得很徹底。”

正文 2.第2章

鹿禹稱被余響載到市郊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后的事了。一路上搖搖晃晃地，他一直靠著椅背閉目休整，午后的斜陽偶爾躍動著，搖晃著掠過他英挺的鼻梁和臉龐。

車內(nèi)氣壓極其低沉，余響這車開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忍不住余光瞟著這個繃著俊臉的男子，試圖像往常一般調(diào)侃兩句緩和氣氛：“喲，我們這金牌鹿教授今兒個又受什么氣了？是又被女學(xué)生遞了情書啊，還是拉了小手啊？哎，你跟哥說，哥幫你把那些小妞追回來再甩了解氣。”

鹿禹稱好看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余響立刻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完了，擼著虎須了。就看到那頭鹿禹稱并沒有睜眼，而是微微放緩了金絲邊眼鏡后的褶皺，略微低沉的聲音一下子捏準了余響的軟肋：“行啊，你去追，反正老爺子手頭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挺感興趣。”

此老爺子乃余響的親爺爺是也，年輕時極具商業(yè)眼光和魄力，一手創(chuàng)建了如今余氏商業(yè)帝國。但這老頭實在冥頑不靈，原本余響成年后要給他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壓縮到了百分之五，只因為余響在他眼中實在不夠成熟穩(wěn)重，甚至還有些紈绔子弟的浪蕩作風(fēng)。

早先余響說要開心理診所，自己干一番事業(yè)，就拉了極其符合老頭心目中未來繼承人形象的鹿禹稱，老頭還真就對鹿禹稱看上眼了，巴不得換個孫子，還揚言：再不收收心，就把他那百分之二十給鹿禹稱。

余響聽著他果然提起這茬，頓時一口氣憋得牙疼，沒好氣的說：“你不是看不上老頭那股份，說不要么？再說了，我記得你討厭經(jīng)商啊。”

鹿禹稱嘴角略微往上抿了抿，偏過頭來，眼睛略微張開一條縫，透過金框眼鏡斜睨了余響一眼：“你沒看到老爺子當(dāng)時恨不得拱手給我的樣子嗎？你以后，少吃點女人的口紅，腦子容易變笨，這么簡單的心理戰(zhàn)術(shù)都看不透了？”

說完就又把頭偏了回去，眼睛也隨之再度闔上：“這股份我拿來可以賣，有錢進賬我哪有理由拒絕？我看你那二叔就不錯。”

“你！”余響氣得想摔方向盤，罷，罷，是他看不清形勢，今兒這鹿禹稱怕是遇到大事兒了啊，以往幾次講座被女學(xué)生纏住，他調(diào)侃起來，也沒見他這么生氣的。想到這里，余響又開始有些幸災(zāi)樂禍起來：這丫，怕不是給女學(xué)生強抱強吻了吧？或者更勁爆？哎呀呀，那可就……

似乎感應(yīng)到他腦子里在想些什么，鹿禹稱抱著的手臂作勢一松，余響瞟了瞟前面的紙巾盒，馬上正襟危坐好好開車。

十分鐘后。

“到了。”余響把車子停穩(wěn)，側(cè)過頭來看他。

鹿禹稱慢慢睜開了雙目。他適應(yīng)了一下，往窗外望了一眼，跟著皺了皺眉，抬手把手中的眼鏡丟給前面。

余響條件反射地接住了。他有些奇異地左右看了看，一面隨著他慵懶的步伐下車落鎖，一面開口問他：“哎你什么時候近視了？還搞個這么老派的眼鏡……”

鹿禹稱雙手插兜，深吸了一口郊區(qū)秋來的氣息，閑閑的目光瞥了過來：“我的視力，你再站遠一些，也能看清你襯衣第二顆紐扣下方的細微褶皺，很明顯，是被女人抓的。”

“哎！”余響條件反射地低頭看了一下，還愣是不信地抬手撫平了一下，然后隔著距離瞪著眼睛像看怪物一般看著鹿禹稱：“你怎么……”

“本來我還不確定，”鹿禹稱微微挑了一下眉，抬手點了點他，“你的眼神和反應(yīng)告訴我，我是對的。”末了，他還補了一句忠告，“下次，記得提前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和反應(yīng)。”

接著他轉(zhuǎn)過頭去，自言自語般，頗有幾分生氣又無奈地說：“我之前向上面投訴說，講座學(xué)生們拍照錄影的太多了，影響我心情，學(xué)院發(fā)回來了建議，讓我自己做派成熟一些。”這算是對眼鏡一事的解釋。